- 不平均的地理发展
资本主义并不是在一马平川的表面上发展起来的——仿佛在这个表面上设有无处不在的原材料、同质的劳动供给和在各个方向上都同等的运输设施。它被插入了千姿百态的地理环境,并在其中成长、扩散;就自然界的慷慨和劳动生产率而言,地理环境包含了巨大的多样性,而且这“不是自然的恩惠,而是几十万年历史的恩惠”16(《资本论》第1卷,第512—514页)。在资本主义之下释放出来的力量攻击、侵蚀、瓦解并转化了大多数前资本主义的经济和文化。商品和货币的交换、在原始积累中形成的雇佣劳动、劳工的大规模迁徙、具有鲜明资本主义形式的劳动过程的兴起,最后还有整个资本流通把一切整合起来的运动—它们力图“克服把自然神化的现象,克服流传下来的、在一定界限内闭关自守地满足于现有需要和重复旧生活方式的状况”,并“克服民族界限和民族偏见”。资本主义“破坏这一切并使之不断革命化,摧毁一切阻碍发展生产力、扩大需要、使生产多样化、利用和交换自然力量和精神力量的限制”7(《大纲》,第410页)。
但是资本主义也“在资本本身的性质上遇到了限制”18,而这迫使它生产出了地理差异的新形式。第12章描述的不同形式的地理上的机动性会在资本积累的语境下相互作用,由此建造、打碎并创立了生产力分配的空间格局,并在社会关系、制度安排等方面产生了类似的差异。在这样做的时候,资本主义经常会支持以旧的面貌来创造新的区分。前资本主义的偏见、文化和制度发生了革命,但这只是说它们获得了新的职能和意义,而不是说它们被毁灭了。这对于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部落主义是成立的,对于教会和法律这样的制度也是成立的。于是,地理差异表现出来的面目经常是不真实的:它们仿佛只是历史的残余,而不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当中主动重新建构的特征。
资本的限度
416
636
① 关于帝国主义有数量庞大的文献。参见巴勒特-布朗(Barratt-Brown)(1974)、肯普(Kemp)(1967)和阿明(Amin)(1980)所做的综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