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种发展过程完全不符合资本主义始终力求达到的普遍主义。区域的边界无一例外是模糊的,而且会接受无休止的修改,因为随着交通和通信的改进,相对距离也会改变。但是区域性的经济体从来就不是封闭的。长期来看,资本家无法抵抗一种诱惑:参与区域之间的贸易,从不平等的交换中撬出利润,并把剩余资本放到利润率最高的无论什么地方。工人肯定也会受到一种诱惑,即迁移到物质生活水平最高的无论什么地方。此外,过度积累的倾向和价值丧失的威胁也会迫使一个区域内的资本家扩展它的边境,或者干脆把自己的资本迁移到更加青翠的牧场上去。
结局是:资本主义空间经济的发展受困于相互对峙、相互矛盾的倾向。一方面,空间壁垒和区域性的区分必须被拆毁。可是达到这个目的所用的手段要求生产出新的地理差异,从而形成了有待克服的新的空间壁垒。资本主义的地理组织把这些矛盾内化到了价值形式当中。这正是资本主义无可避免的不平均地理发展这个概念的含义。
- 地理上的集中与分散
不平衡的地理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相互抗衡的力量之间的对立来表达的—这些力量会造成资本流通在地理上的积聚或分散。马克思对这一点的考察尽管是碎片化的,却也十分有趣。例如,他在《资本论》中主要致力于解释生产力在市中心难以置信的积聚以及生产和生活中的社会关系所发生的相应变化。他所把握的相互作用导致了生产在城市中的迅速聚合,因而这些城市实际上成了资本主义生产的总工厂19(《资本论》第1卷,第352页;《大纲》,第587页)。他还说明了促进聚合的力量如何可以一层层相互累积,在已经确立的区位上吸引新的对运输的投资和消费品产业(《资本论》第2卷,第250251页)。这一切要求无产阶级在大型的市中心不断地积聚并扩大,而这要么意味着在市中心彻底改变劳动力再生产的社会条件,要么意味着“不断从农村吸收自然生长的生命要素”20(《资本论》第1卷,第269、488、581、642页)。进一步讲,在主要的市中心出现“浮动的”产业后备军是持续积累的必要条件。劳动者拥挤在“贫困、劳动折磨、受奴役、无知、粗野和道德堕落的积累”²当中—这一切还会由于诸多次级的剥削形式(如房租)而加深—而这成了资本主义形式的产业主义的标志。资本积累与贫困的积累是如影随形的,而且都会在空间中积聚起来。
资本的限度
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