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尔对现代技术的否定性评价预设了一个隐含的批评标准,即在他早期理论中对自然的目的论观点。但他在后期的工作中并没有去辩护早期观点。他从来没有为生产材料的目的论概念做过辩护,即使在他批判现代技术时。如果要这样做,就要回到前现代的“制作”(poiesis),而海德格尔并不认为我们有可能回到他所称的“存在的历史”(history of being)。①然而,前进的道路也是迷茫的。
海德格尔的后期理论中还存在着另一个困难。我们不太清楚他是否认为功能化改变了对象的本质,还是由于对象和人的关系在进入功能领域时所遭遇的物质转化而引起了变化。他举的例子是莱茵河上水力发电厂将河流转化为资源。②然而,这只是对具有发电功效的河流简单的功能归属,还是发电站所表征的实际上的物质干预?
受到海德格尔影响的当代技术哲学家一般来说仍然保持上述的含混性,却给出了更多具体说明。技术的采用是功能性的基本特征运作的结果。与功能视角相关的认知的狭隘性和局限性削减了值得保留和尊重的对象和人的维度,然而,现代文化却将人造物的因果特征置于高于其他一切的地位。博格曼(AlbertBorgmann)举了家庭晚餐的例子,这个仪式性的场合已经被微波炉或快餐的影响而碎片化,只能保有晚饭最低限度的功能性。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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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体系:理性的社会生活
①Heidegger, The Question Concerning Technology, and Other Essays, 136.
③ Albert Borgmann, Technology and the Characterof Contemporary Life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4) , 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