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奇将这种实践称为“冥想”(contemplative),因为它并不打算改变对象而只是去操作对象。操纵预设了固定不变的对象定律,为了能够控制定律支配下的对象的表面特征。就像培根说的,“必须遵从被支配的自然”。①
从经济的视角看,这就等于接受了定律决定对象到底是什么的立场。这种立场在股票市场中十分明显。“冥想中”的主体行为在于去购买他认为可以增值的股票。主体将自身置于经济的定律性发展之中,而不是试图去改造这个发展。卢卡奇认为这是贯穿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实践“模型”。②在机械生产过程中,工人与自我行动的机械机制的关系也是类似的冥想关系。官僚也是以操纵的方式在规则下行动而不是改变规则。主体在其行动的系统之外假设自己拥有“不可侵犯”的地位。
这是一个与世界的狭隘关系,对应着抽离了个人特性的狭隘主体,而被抽离的个人特性原本会带来成功的操纵。尽管给出了上述批评,卢卡奇并没有在原则上反对技术实践;任何社会无论怎样都需要技术,包括社会主义社会。但他相信世界和被狭隘化到技术测量的主观性无法成就人类的潜能。③问题是物化,即将技术的视野和后果的普遍化。
对功能的分析理论停留在个人对自然的技术行为的水准上,因此未能考虑支持行动的社会布置。功能的分析理论大致相应于卢卡奇冥想行动的概念。功能性主体的信念只关心他无法控制的定律,他只能使用而无法改变定律。这一点在物质对象中看起来是自明的,而分析理论中使用的大多数例子都是物质对象。这些例子对一个为了实现有意识的目的而参与一次行动的个人主体来说是合适的。
220
技术体系:理性的社会生活
① Francis Bacon, "Aphorisms Concerning the Interpretation of Nature and the Kingdom of Man,"in The English Philosophers from Bacon to Mill, ed. E. A. Burtt (New York; Modern Library, 1939), 28.
②Lukacs,History andClass Consciousness,83,98.
③ Ibid. ,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