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表象情境王国:古典认识型的历史发生
在青年福柯眼里,堂吉诃德(DonQuichotte)在马上的战斗是最早无意识挑破旧世纪正在衰亡这一事实的反向努力。在福柯的学术研究中,艺术和文学作品常常起到关键性的隐喻性借境作用。有如前述的《宫娥》和后面即将提及的萨德作品。福柯指认说,堂吉诃德是求“同’(leMême)的英雄”,他一路都在寻找即将遗失的相似性,可是,他的努力大多都成为与风车作战式幻影中的反讽。所以,塞万提斯正是在践行拉康关于真实的定义:求真意欲破碎之处,真实呈现。
《堂吉诃德》勾勒了对文艺复兴世界的否定(le négatif);书写不再是世界的散文;相似性与符号解除了它们先前的协定;相似性已经靠不住了,它变成了幻想或妄想获取物却仍然牢固地处于嘲笑人的同一性(identité)中:物(choses)除了成为自己所是的一切以外,不再成为其他任何东西;词独自漫游,却没有内容,没有相似性可以填满它们的空白;词不再是物的标记,而是沉睡在布满灰尘的书本中。[38]
显然,青年福柯在这段话里给了塞万提斯很高的荣誉,指认后者通过《堂吉诃德》这“第一部现代文学作品”成了最先透视旧世界沉没的先知。塞万提斯塑造的堂吉诃德这个不正常的“疯子”,在一个“同与异的错乱”的游戏中,仍然在用相似性把事物当成它们已经不再“是”的东西,把一个新人当成另一个死去的人,把一个新物看成旧物,把无视为有,无意中恰恰反指了传统上一切价值尺度和构序方式的颠倒。这里,青年福柯是将堂吉诃德当成了反讽构境中的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在疯狂中说出了正在发生的真相。这也暗合了福柯关于疯狂和疯子的历史与思想定位:不正常的疯子总在说正常话语中看不见或故意遮蔽起来的真相。
第二章 从相似到表象:走向大写的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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