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福柯神秘兮兮地继续讲道:如果想要真实地捕捉到一个思想家的学术思想构境,就必须打碎幻象中的思想统一体(unités)。譬如,一个学者的思想同一体—它们通常被指认为“书本和成果”(livre et del'oeuvre),就好比认识论小组看到的文字、词语和文本中可见观点意义上的《疯狂史》、《临床医学的诞生》和《词与物》。然而,学术思想构境事实上的真相与这些文本和文本群的词语事实并不具有平面化的简单同质性。这里我感兴趣的一个思考点,是福柯所说的同一文本的非同质性,因为这有可能印证我所发现的青年福柯描述现代认识型时出现的复调话语叠境(孙伯教授的“双重逻辑”)—主导性的认识型决定论与潜在发生着的从经济现实出发的社会唯物主义思考的并置。并且我们还可以发觉,笔锋至此,福柯已经悄悄地将论说的重心从宏大的文化认知结构——认识型微观化——转到了一个学者的文本与思想构境机制的探究,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改变。也由此,他开始在一个方向上接近阿尔都塞的文本释义学。接着,福柯作了进一步的具体分析:
第一,文本同一性的证伪。青年福柯说,一本书的统一性并不是“同质性的统一性(unitéhomogène)”。这是一个展开说明。一个作者的一本书并不是一个同质的思想体,其边界不是刚性的,而恰恰是向着他性开放的。进一步说,
一本书的边界既非确定也非严格划定的。没有只靠自己就能存在的书籍,它总是在与其他书籍并立的支撑关系和依赖关系(rapportd'appui et de dépendance)之中的,它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un point dansun réseau)——这个网络包含了多个点或隐或显地指向其他书籍、其他文本或其他句子的整个指涉系统(système d’indications)。[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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