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继续,我不能继续,你得继续,我将继续,你得念念有词,只要还有词可念,直到他们发现我,直到他们说到我,异样的痛楚,异样的罪,你得继续,也许这已完成,也许他们已谈论过我,也许他们已把我带近我故事的门槛,在开启我故事的门之前。如果它真的开启,我将倍感惊奇。[3]
显然,福柯在这里想告诉大家一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件是话在说我。这是后来被所谓后现代思潮廉价贩卖的东西。福柯想要告诉人们,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背后早已开始言说的声音。在演讲的最后,他也指认了发出这些先在之声的其中三位先言者:杜梅泽尔、康吉莱姆和伊波利特。我(福柯)接过了已经开始的话头,往下说,我只是在一个偶然的绽开和微小的空隙(mince lacune)中滑入现成的话语中,一个“可能的没影点(point de sadisparitionpossible)”[4]。乍听起来,福柯似乎只是在十分随意地讲故事,细细一品,却是一处精心准备和建构的思想深境。与《词与物》中对话语一词的非反思使用不同,经过《认知考古学》的精心构境,福柯这里的话语已经是言说背后的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种让你能说(能思、能写)的功能系统。就在你说、你写、你思时,它在无形的支援背景中被突然建构起来,成为支配你思想构境的隐性权力系统,就在你的话音(思绪、书写)落下之时,它却悄然应声解构和消失在黑暗之中。它从来都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话语有一个物质性的支撑(说、想、写),可它并非实体性的物质实存,而是一个瞬间建构一解构的突现和消失的功能场境。这也是福柯说的那个“没影点”的构境意义。point de sadisparition是正在消失的构境点。真是精彩。以后,我们将看到资产阶级政治权力作为这种不在犯罪现场的没影点的存在方式。
福柯称,今天的演讲是一个临时的舞台,自己在这个舞台上要面对的思考工作缘起于一个假设:
在每个社会,话语的生产(production du discours)是同时受一定数 量程序(procédures)的控制、选择、组织和重新分配(redistribuée)的,这 些程序的作用在于消除话语的力量和危险,控制其偶发事件 (l'événement aléatoire),避开其沉重而可怕的物质性(matérialit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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