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说,现代医院、工厂的建筑都已经依据这种特定的空间分配原则被搭建起来。笔锋及此,福柯列举了法国东部城市茹伊一个叫奥伯凯姆普夫的工厂中发生的一切。[44]此外,福柯还指认,在这种封闭的控制空间中,规训的“各种因素都是可以互换的”,因为各个因素都是不同定位中的不同等级中的因素。由此,“纪律创造了既是建筑学上的,又具有实用功能的等级(fonctionnels et hiérarchiques)空间体系”[45]。资产阶级的建筑空间是其功用化定位的物性实现。
福柯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些现代大工业生产中建造起来的新型建筑空间里,“既可以看到全局,又可以监督每一个人”,并且还能监督活动过程的各个阶段。一个固定的惩戒栅格(grille)从而形成:
一方面根据生产的阶段或基本运作(opérations élémentaires),另一方面根据各个进行生产的人员,将生产过程分割开,使劳动过程显示出来。劳动力(force de travail)的各种变量——体力、敏捷性、熟练性、持久性——都能被观察到,从而受到评估、计算,并且与每一个工人联系起来。这样,由于劳动力以一种完全可见的方式分散在一系列个人身上,所以它可以被分解为独立单位。[46]
规训是从现代大工业生产的基本运作中发生的,劳动力本身的劳作场境即是由生产过程的分割和组合精密建构起来的,这使得规训的发生从一开始就是存在论情境中的事情。这种存在中的生产构序机制同时也构式了整个新世界。如果我们比较一下福柯这里的分析与《词与物》中的构序论分析,就不难体会到他的思想构境从唯心主义观念制约论向唯物主义跨出了多大一步!他现在完全是从现实社会生产—劳动的构序—构式来观察全部存在的质性改变的。我觉得,这是福柯关于规训发生的基始性的十分重要的一段描述。因为,当他将资产阶级的权力控制很深地与生产基本运作过程相链接的时候,就彻底地越出了马克思的社会关系质性批判。新型的奴役基于生产力构序中的控制属性,这是霍克海默和阿多诺依循青年卢卡奇
第十章 遵守纪律:资本主义自拘性规训社会的建构秘密
3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