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在向我靠拢。
——福柯
福柯总是扬起战斗的烟尘或声响,而思维本身在他看来如同一部战争机器。
——德勒兹
不难看到,在近期关于欧洲后马克思思潮的讨论中,生命政治似乎已成为焦点性的话题,譬如朗西埃、巴迪欧、齐泽克和阿甘本,都津津乐道于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存在中隐匿的身体化的微观权力控制。然而,我发现这一被炒作和新潮式构境为显性批判话语的真正源头却是我们并不曾认真关注的晚期福柯。[1]1974—1979年之间,福柯在法兰西学院所作的系列演讲中的一个重要主题就是生命政治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治理中的历史性诞生。除去1977年休假以外,短短五年中,他分别讨论了资本主义社会控制新形式——社会治理中存在的杀人不见血的真理刀(《不正常的人》)、资产阶级权力部署和认知谱系学(《必须保卫社会》)、生命权利问题(《安全、领土与人口》)、资本主义市场与生命政治学(《生命政治的诞生》)等重要政治哲学专题。本编将集中讨论晚期福柯这一重要的思想构境线索。
其实,我们也能明显感觉到,从《规训与惩罚》到生命政治论之间,福柯关于资产阶级社会统治的批判性反思中存在一个新的断裂,福柯自已也并不回避这个问题。第一个断裂是从唯心史观的认识型决定论到从现实出发的资本主义规训支配。在1976年写下的《性史》第一卷中,福柯曾经直接说明过这一改变。他指认,资产阶级在17世纪之后统治生命的方式其实有两种:规训与治理。第一种即我们上面已经讨论过的规训(disciplines),它是“以作为机器的肉体为中心而形成的:如对肉体的矫正、它的能力的提高、它的各种力量的榨取、它的功用和温驯的平行增长、它有效的经济控制系统之中,这些都得到了显示出规训’特征的权力程序的保证”[2]。这也是前述福柯所谓的“人的肉体的解剖—政治(anatomo-politique du corps hu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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