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命政治学与现代权力治理术
福柯的思想构境总有创见。1976年的讲座中他突然提出,自18世纪下半叶以来,资产阶级在社会控制中发明了一种不是规训权力的权力新技术,亦即直接干预生存的生命权力。与更多地作用于人的肉体的规训权力不同,这种新的生命权力技术运用的对象是人的总体性生物学活体存在,也是作为生命权力的关联物和认知对象的人口(population)。正是在对人口的治理中,诞生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统治下全新的治理术——治安,这是资产阶级将政治经济学的法则引入政治权力操作场域的结果。治安,亦即社会治理中的经济学——它同样不是通过人为的强制实现的,而是驱使社会生活在自然性上自行运转和自发调节。现代资产阶级社会治理术的本质正是作用于复杂情境中的微观生命权力支配。
一、“怎样”活着:面对生命权利的权力技术
到了“必须保卫社会”演讲接近尾声的时候,也就是1976年3月17日的讲座开始之后不久,福柯突然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断言:他有一个新发现,自18世纪下半叶以来,资产阶级发明了一种不同于规训权力的权力新技术,这就是直接干预生存的生命权力(Bio-pouvoir)。他所自造的Bio-pouvoir一词,根据我所作的词频统计,这一概念正是在此突现的,因为在此前的《词与物》、《认知考古学》、《规训与惩罚》和《不正常的人》中,Bio-pouvoir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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