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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柯 暴力性构序与生命治安的话语构境 · 第 487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42 · 第十四章 从牧领到治安:现代资产阶级政治权力的微观治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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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柯 暴力性构序与生命治安的话语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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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从牧领到治安:现代资产阶级政治权力的微观治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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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福柯建构新的思境的惯例,他总会先作一个历史性的考古分析,以奠定新的构境合法性的基础。福柯解释道,在西方,治理概念并非今天刚刚出现的新事物,在13—15世纪,治理(gouverner,动词原型)一词的日常意思比较宽泛,但主要有两个构境层:一是意味着在客观发生意义上的使人向前推进,也有提供物资支持的维系之意;二是精神层面上构序的意思(significations d'ordre moral),即基于“对心灵的指导”而带领某人。福柯说,gouverner的初始构境意义就是对人的治理。不过,从历史上看,对人进行治理的思想更深地缘起于基督教神学中的牧领说。这又是一个新发现。这其中包括两种形式:“第一种是牧领类型的权力(pouvoir de typepastoral)的观念和组织的形式,第二种是良心指导、灵魂指导(direction des âmes)的形式。”[2]福柯在此讲座中210次使用pastoral一词,其中60次使用pouvoirpastoral这一词组。福柯最早提及牧领权力,是在《古典时代疯狂史》一书的“大禁闭”一章中。[3]请注意,这个从内心引导人们向前的牧领权力是福柯这里希图重点思考的方面,也是我们准确剖解现代资产阶级治理概念的极为深刻的构境入口。依我的判断,牧领权力是福柯解读资产阶级生命权力布展的又一个重要构件。

在1978年2月15日的演讲中,福柯明确指认说:“牧领的真正的历史,牧领作为对人们施加影响的权力的特殊类型,牧领作为治理人的模型,在西方世界只是在基督教以后才开始的。”[4]在基督教神学中,神不是人的主人,而是人的牧羊人(pasteur,也可译带路人),“牧领是一种神与人之间的基本关系”[5]。在牧领关系之中,恰恰是通过主动的内心赎罪忏悔,隐喻中的地狱反向“灌溉”了神性权力。福柯特别提醒我们:第一,所谓牧领,正好与作用于领土上固定的统治主权不同,它是要作用于移动中的羊群,“牧羊人的权力(pouvoirduberger)主要作用于复杂的和运动中的情况”[6]。我觉得,这已经是福柯有他性意向的发挥。因为,在整个中世纪,神权恰恰是与土地上凝固的王权合一的。福柯从这里体悟和引申出来的道理是:牧领权力与锁定在土地上的奴隶控制不同,前者恰可以作用于游荡在资本主义“动产”市场配置之中的动态的人群。或者说,牧领权力正是原子化个人在交换关系中自发建构的市民社会统治的秘密支配机制。第二,牧领权力是一种至善的(bienfaisant)权力。至少在表面上,牧领权力并不表现为贵族式的拥有权力的优越感和咄咄逼人,反倒呈现出满面堆笑的诚意(zèle)和无穷尽的勤勉,牧羊人的职责就是悉心的看护(veille)。福柯希望我们懂得,与专制统治的暴政不同,牧领的本质是随人心愿—让你发财(成功)!以后在资本主义世界中,人们自愿进入市场、进入股市,哪怕结果是身无分文、落入地狱,那也是自愿之后的活该。这个活该性是韦伯之后资产阶级刻意培育的普遍意识形态认同核心。第三,牧领权力是个人化(individualisant)的权力。[7]它不是某种宏观的强制,而恰恰是对每一只羊的细心看护中的隐性心魔种植。福柯的隐喻构境为,牧领是直指每一个人内心基根的。第四,正因为这种缘起于基督教的牧领权力的着力点是人的日常生活,所以它恰恰是要求“治理人们的日常生活(viequotidienne),甚至他们的生存中的细节和资料(le détail même et dans la matérialité qui fait leur existence)”[8]。牧领是在日常生活的小事情中见证神迹的,它就是生活。以后,资产阶级的安全治理就是我们的生活!总之,基督教的牧领制度创建了“引导、指引、带领、率领、控制和操纵人的艺术”,这种牧领制度的本质是治理人的艺术。福柯说,这些重要的特征都将是我们认真体会现代资产阶级生命政治中治理权力艺术的潜在质性内容。

第十四章 从牧领到治安:现代资产阶级政治权力的微观治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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