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在马克思那里,他批评费尔巴哈没有关注宗教神学的基础是现实生活本身的分离,倘要真正消除人们心中的幻象,唯有改变现实生活中的矛盾。而德波则认为景观就是对宗教的幻觉的“物质重构”,正是它,将生活本身迷雾化了。我们都知道,布尔乔亚启蒙思想对神学迷雾的否定,实际上就是在重建人们的世俗生活,在钢筋水泥构筑的工业化现代性中,幻想彼岸那座美好的上帝之城早已变成自然的现实对象化改造,而神学的禁欲出世也成了感性欲望的解放和现世声色犬马的享乐。然而,在德波看来,今天的景观将人间再度变回“幻象天堂”。景观中人的真实生活牢牢地被影像幻觉所控制。此时,幻象又在了,然而它不再是彼岸的神性天堂,而就在我们身边。何其深刻的比喻!一句话我们好不容易从缥缈的宗教幻觉中踩到了物化的实地上,然而德波终又让我们在景观的迷雾里再度一脚踏空!
德波认为,对宗教神学的发生学研究来说,“劳动的社会分工的建立,阶级的形成,曾经构筑起第一个神圣的凝视,即任何权力从初始时就自行标榜的神秘秩序。神圣性证明了对应于主人们利益的宇宙和本体的律条,并且解释和美化了社会所不能做的事情”②。这话不无道理。社会本身的矛盾和分裂是宗教幻想的最初形式,土地上的等级要由天堂中的等级来神化,说到底,天上的神仙是维护地上人的利益的。在这个意义上看,宗教本身已经带有一定的景观性,其性质是“一种对想象延伸的共同认可,针对的是真实社会活动的贫乏,况且这种贫乏被广泛感受为一种统一条件”。不过,德波又发现,比之宗教具有的景观性而言,今天的景观则有另一种相反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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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9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