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景观则相反,它将表达社会所能做的事情,不过在这个表达中,可做的完全对立于可能的。景观是在生存条件的实践变化中对无意识的保存。它是无意识自身的产物,它自已提出自己的规定:这是个伪神圣物。它展示自己是什么:在自身中自行生长的被分离的威力,就在生产率的增长中,通过劳动分工的不断细化,细化为动作的碎片,并且受制于机器的独立运动;并且,为了一个不断扩展的市场而运转不息。任何共同体和任何批判意识都随着这个运动进程而解体,在这个运动中,通过自我分离而变得强大的力量还没有被找到。①
在德波看来,这是一个重要的异质性。与宗教幻觉弥补现实所不能的功能不同,今天的景观恰恰呈现了生活中所能做的事情。不!准确地说,应该叫“可做的”,而非真正可能做到的事情。人在景观中是被隐性控制的,不得不无意识地臣服于景观制造出来的游戏规则,从而也就遮蔽了现实中真正出现的分离。一是社会的发展以生产力的增长为目的,而非人本身的发展,财富的增长是社会运动的唯一内驱力,人的存在反倒成为疯狂追逐利益的工具。这是马克思那个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手段与目的发生颠倒的观点。二是个人主体已被机器系统和劳动分工“细化为动作的碎片”,成为某种姿势、动作和外部力量的附属物,从而不是他自已的全面发展。我以为,这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新论点,从席勒、马克思到青年卢卡奇,对此都已经做过比较充分的论述。三是面对这一外在的现实畸变,人们只能无意识地、肯定性地认同其中,从而浑然不觉地丧失自己的一切否定性批判维度。关于这种指证,马尔库塞的“单向度的人”中有更加明确的具体讨论。德波认定,以上这些重要的社会分离,在景观中被严严实实地掩盖了。不难发现,他的这个观点只是重新概括了已有的社会批判理论中一些基本观点的观点,不过是拿一把新壶装了旧酒而已。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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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1—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