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曾用它的终极论证占领了某些领域。在这些领域,谁如果还坚持一种悖论,他就不仅仅是持有一种尴尬的立场。除非他能说服人们相信,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出路。摆脱困境肯定是十分尴尬的,否则就会有一条出路,同时也是一条退路。但我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与尼采进行比较之所以具有启发意义,是因为他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了指导和推动时代诊断的审美经验视野。我已经阐明了尼采是如何将理性环节从它同理论理性和实践理性的关联中分解出来的。这个理性环节活跃在审美一表现价值领域,特别是活跃在先锋派艺术和先锋派艺术批评当中。我也阐明了,尼采是如何以非理性的“价值判断”作为主线,把审美判断力描述为一种超越善与恶、对与错的分辨能力。沿着这样的思路,尼采获得了文化批判的标准,由此揭露了科学和道德同样也是病态的权力意志的意识形态表达,正如《启蒙辩证法》谴责科学和道德是工具理性的体现一样。由此可以推论,霍克海默和阿多诺从相同的经验视野出发来把握文化现代性,同样充满了强烈的善感性,使用的同样也是狭隘的视角—从而使得他们对交往理性的足迹和现存形式视而不见。阿多诺晚期哲学的结构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否定辩证法》与《美学理论》相互支持,相互指涉,前者阐明的是非同一性的悖论概念,后者揭示的则是先锋派艺术作品中所隐藏的模仿内涵。
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所面对的问题真的没有解决办法了吗?可以肯定,他们当时所依据的理论以及他们的意识形态批判方法都失去了意义,因为生产力再也无法释放出破坏的力量:因为危机和阶级冲突没有导致革命意识,也没有带来统一的意识,带来的反倒是一些零散的意识;最后,也因为资产阶级理想已经萎缩,至少具备了可以躲避内在批判攻击的形式。另一方面,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在当时也没有努力对社会科学理论进行修正,因为对资产阶级理想的真实性内涵的怀疑,似乎使意识形态批判自身的标准成了问题。
① 《启蒙辩证法》,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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