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第二个因素,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的举措是很成问题的。他们和历史主义一样①,沉溺于对理性的任意怀疑之中,而没有去思考怀疑自身的理由。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他们或许就可以为社会批判理论提供坚实的规范基础②,他们也就不会由于资产阶级文化的崩溃而受到干扰。当时在所有德国人眼里,资产阶级文化都在走向崩溃。
事实上,意识形态批判在某种意义上是在延续对本体论思想的非辩证启蒙。它仍然采用纯粹主义的看法,以为发生与效果之间隐藏着需要驱除的邪魔,以便摆脱一切经验内涵的理论能够在它自己的组成要素中活动。总体化批判并未放弃这一遗产。因为,“终极揭露”的意图恰恰显示出了一种纯粹主义的企图:通过“终极揭露”,以为可以一举揭开遮蔽权力与理性混同的面纱—这和本体论的企图是相似的:本体论试图彻底区分存在与表象。但是,如果说,在研究者的交往共同体当中,发现的语境和论证的语境有着紧密的联系,那么同样,权力与理性这两个领域也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以致我们必须通过程序(通过中介化的思想)不断重新把它们区分开来。在论证过程中,如果在论证的交往前提下只有更好的论证能够发挥没有强制的强制,那么,批判与理论、解释与论证也就始终相互制约。但他们知道,或可能知道,这种理想也只是迫不得已,因为信念是在中介中形成和保持下来的,这种中介并不“纯粹”,也没有像柏拉图的理式一样脱离现象世界。只有承认了这一点的话语,才能消除神话思维的魔力,而又不会让保存在神话当中的语义学内涵失去意义。
① 施耐德巴赫:《论历史启蒙》(Über historische Aufklärung'),载:《哲学杂 志》(Allgemeine Zeitschrift für Philosohie),1979,第 17 页以下。
②请参阅我的《交往行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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