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问。①
德里达用一种不同于海德格尔的方法,阐明了具有书写印迹的存在历史。但他又和海德格尔一样,把政治和时间历史推到本体和前景的位置,以便在本体论一原始书写领域中更加游刃有余。然而,在海德格尔那里,修辞学是用来掌握存在命运的,到了德里达那里,则让位给了另一种立场,而且是一种颠覆性的立场。德里达脑子里更多的是想打破历史连续性的无政府主义想法,而不是向命运低头的权威主义观念。②
这样一种对立的态度也许与德里达一直亲近犹太教神秘主义有着某种关联—尽管他矢口否认。德里达无意从新异教主义的角度回到一神论的开端,回到一种传统的概念,这个传统追寻着消失的神圣书写的印迹,通过提供关于书写的异端注释把自己进一步推向前进。德里达引用了列维纳斯转述的埃利泽拉比(Rabbi Eliezer)的一段话:
如果以海水为墨,芦苇为笔,天地为纸,如果人人习字,亦写不尽我学过的犹太经文,只要瀚墨不涸,经文本身就无穷无尽。③
喀巴拉信徒(Kabbalisten)关心的一直都是提高口传经文的价值,认为它们是人的语言的源头,高于《圣经》中假设的神圣文字。一代一代的人,通过新的注释而接受新的启示,他们认为这些注释非常重要。因为真理不是固定的,也没有在大量完整的陈述中成为永恒的实证之物。这种喀巴拉主义的观念,后来又一次被推向极端。甚至于,书写的经文也只是在用人的语言对圣言进行翻译,而且是一种成问题的翻译——书写的经文不过是一种值得推敲的解释。一切都是口传经文,没有任何东西是本真的,一切似乎只是在原始书写中流传了下来。智慧之树的经文是一种一开始便遭到遮蔽的经文。它不断地变化外表,而外表就是传统。
①《论文字学》,第169页。也可以参阅他与克里斯蒂娃的谈话,载德里达:《立场》(Positions),Chicago,1981,第 35 页以下。
②关于“延异”,德里达说过这样一段话:“它既不统治什么,也不主宰什么,没有施加过任何一种权威。它没有通过任何大写的字母来宣告自己的出场,不仅没有什么延异的王国,而且,延异要颠覆任何一个王国。”(德里达:《哲学的边界》,第29页)
③ 《论文字学》,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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