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家们异常艰苦地想要从他们的著作中抹除那些表明他们在一个特定时期中的根基的因素,那些表明他们在一场论争中的偏好的因素—他们的激情不可逾越的障碍。尼采式的历史意义表现在其视角中,并且承认其不正义体系。它的视角是有偏向的,是故意的赞成、肯定或否定,它遍寻那些缠绵而有毒的踪迹,以便开出解毒药方。①
(3)最后需要考察的是,福科是否成功地回避了潜规范主义,按照福科的看法,这种潜规范主义是坚持价值中立的人文科学所特有的。福科认为,谱系学的历史写作应当用一种严格的描述性立场深入到话语体系内部——而在这些话语体系内部,遇到争论的只有规范和价值。谱系学的历史写作把规范的有效性要求和命题的真实性要求一起悬搁起来,并且放弃了这样一个问题:话语结构和权力结构是否比其他的结构更加容易论证。福科反对亮明立场;对于认为权力是邪恶的、丑陋的、没有结果也没有生命力这样一种“愚蠢的教条”,福科付之一笑:“权力的基础是美好的、纯洁的和了不起的。”②对福科而言,不存在“正确的一方”。而这背后隐藏的是他的一种信念:1789年以来打着革命旗号的政治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些力图明确理论与实践之间关系的理论已经过时。
① 福科:《论知识的颠覆》,第101页。
②《权力/知识》,第1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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