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仿佛让我们回到了启蒙时代的一个根本问题,主体是如何建构出自己的对象的。美国艺术理论家乔纳森·克拉里(Jonathan Crary)提到了一个诞生于启蒙时期的光学设备“暗箱”(CameraObscura),在一定程度上,笛卡尔的《屈光学》、洛克的《人类理解论》都曾经谈到过这个设备,而且后世的艺术理论学者认为,霍布斯在设计自己的《利维坦》一书的封面时,肯定参考了暗箱的成像原理①。暗箱的设计是一个大型的暗箱房间,房间的一侧开了一个小孔,利用光学的小孔成像原理,外面世界的景象会以倒立成像的方式呈现在暗箱房间的另一侧的墙壁之上。暗箱的出现,与后来摄影术的发明密切相关,也是我们通过光学设备来固定外在影像的一种方式。不过,克拉里的《观察者的技术》并不是为了向我们介绍暗箱是如何发挥作用的,他巧妙地将暗箱设备与笛卡尔、霍布斯、洛克等人十分常用的概念—主体——联系起来。暗箱的作用不仅仅在于将外部世界成像,而是将观察者,即某个人,放在暗箱之中的某个位置上,看到了暗箱墙壁上的成像。而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似乎感觉到自己透过暗箱的光学作用看到了甚至掌握了世界,在这个意义上笛卡尔等人认为暗箱中的人将自己建构为主体,克拉里说:“暗箱界定了内在观察者之于外部世界的位置,而不像透视法,只是二度空间的再现。因此暗箱等同于一种更为广义的主体效果(subject-effect);它所牵涉的不单只是关于观察者和某种图像绘制过程的关系。…关于暗箱,最关键的地方是观察者和无所差别的、未加区隔的广大外边世界的关系,以及它的装置如何作有次序的切割,划定那个允许被观看的范围,而不减其中事物的生气蓬勃。”②
第五章 物体间性的形而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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