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相信,这一组镜头,是经过导演沃卓斯基精心设计的,在鲍德里亚的原文中,告诉我们,我们生活在一个拟像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没有原型,一切都是在代码和数字的运算中生成的,“宇宙和我们所有人都活生生地进入了仿真,进入了恶性的,甚至不是恶性的、冷漠的威慑循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虚无主义已经完全不再通过破坏来实现,而是通过仿真和威慑来实现。”②倘若一切都是拟像,那么沃卓斯基岂不是正在告诉我们,在书的右侧空洞中出现的钞票、枪支和光碟,都是拟像,这些物品看起来很有用,但实际上,不过是一种透明性的拟像,一切都是虚无,万物都成为了透明性的拟像,包括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鲍德里亚的《拟像与仿真》的这本书也是如此,因为在真实的英文版中,虚无主义章的页面出现在书的右边,而不是在左边,这也似乎在告诉我们,这个书也是一个拟像,也是一个虚无的符号。
海德格尔的《物的追问》成功地打破了所谓的“科学认识论”对物的理解,物不是物质材质,甚至不是那个客观实在性,物是在我们的上手状态中形成的对象,更重要的是,物的形态并不是一个稳定的实质,物之为物的本性,并不在于构筑物的形式和材料,而是在于一种映射游戏,即将不定性的天地神人的四重整体映射在此时此刻的人与物的关系中来。这样,通过海德格尔的解析,我们可以将现实世界中由物质材料构成的物和元宇宙中由数字代码构成的“物”联系起来,它们都被称为物不在于构成它们的材料是物质还是代码,而是在于它映射了何种关系。海德格尔十分成功地将现实世界和元宇宙中的物看成是“映射游戏”,但是,他的追问却进一步将这种在此世间暂时逗留的映射游戏推向了一个玄学层面,即他真正要追问的不是显现出来的物的形态,而是追问让物成为物的那个根基,而且他十分明确地将这个根基定义为天地神人的四重整体,也由此将物的追问的形而上学基础定义在四方说基础上。我们可以说,在海德格尔的林中路上,的确有着天地神人的观照,但是,在元宇宙中,尤其是配置VR和AR可视设备的虚拟世界中,除了人之外,我们似乎很难感受到海德格尔在林中路上感受到的天、地、神的存在。当海德格尔试图超越现实世界的物的映射游戏时,他的方向是正确的,但一旦他将超越的方向指向天地神人的四重整体之后,海德格尔再次变成了传统的形而上学家,甚至将自己的思想淹没在前苏格拉底的玄学之中。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Jean Baudrillard, Simulacres et simulation, Paris: Galilée, 1981, pp.227—228.
② Ibid., p.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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