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数字资本主义的条件下,这种神话得到了进一步延伸。数字资本主义的神话认为,数字经济代表着一种虚拟经济,是与实体经济相对立的经济形式,在这个意义上,神话的杜撰者们跟我们讲述着各个数字经济时代的概念,例如知识经济、信息经济、元宇宙经济等等,在这里面有知识共享、数字共享、人工智能、算法治理等一系列的范畴,仿佛我们一旦抛弃了实体经济,进入虚拟经济的层面上,我们将会过上前所未有的生活。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数字经济只是实体经济的一个外衣,而不是其取代物,就像我们前文谈到的,当我们在互联网上订蛋糕时,那个蛋糕仍然是实体企业生产的。无论数字经济为我们画下了多么大的饼,实体经济仍然支撑着数字经济和虚拟经济,任何虚拟经济中的东西都无法真正取代实体的消费,只要我们身体仍然需要吃饭、喝水、出行、住宿,那么实体经济就仍然会发挥作用。如果我们理解了这个问题,不难发现,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根本不是一个二元对立的结构,也不存在谁取代谁的问题,即便在美国那样的构架中,它的实体经济大量外移,但在全球范围内来看,美国等发达国家的服务业和金融,以及他们的消费仍然需要大量的第三世界的实体经济来支撑。同理,数字经济的基础仍然是实体经济。当然,数字资本、数字经济是一个新事物,但绝对不是在取代实体经济意义上的新事物,它的新意在于,通过大数据和数字化控制、自动化流程和数字物流管理,试图将不同的全世界各地的实体生产部门统一在一个大的数字逻辑之下,谁掌握了这些核心的数字逻辑,谁就掌握了全球经济的命脉。换言之,未来世界的关于数字化和通讯技术、自动驾驶和人工智能的竞争,与其说是在某个具体产业上的竞争,不如说,谁掌握了一般数据和数字控制的轴心,谁就成为了那个驼背侏儒。而在今天,控制着这些数据中心和算法的就是平台资本,从扎克伯格到贝佐斯,从比尔·盖茨到埃隆·马斯克,当我们以为他们是数字产业的新媒体的资本家时,我们都犯下了一个错误,因为那些数字外表,无论是Google、Twitter,还是苹果手机,不过是用来控制的外壳,而在这些外壳下面,包括在特斯拉之类的自动驾驶技术下面,掩藏的是,这些技术已经通过数字控制的轴线延伸到所有的生产部分,从第三世界的粮食生产供应到中东国家的石油,从东南亚的服装生产到韩国的半导体,实际上每一个环节都已经成为了这些大平台的数据控制的对象,这不纯粹是数字经济,而是通过数字控制工具控制一般数据,从而控制了全球性的生产一般的平台。当马斯克、库克、贝佐斯、扎克伯格等人在聚光灯下为我们讲述他们的数字帝国的奇迹的时候,实际上,支撑他们神话的是每一个具体的生产、交换、消费、分配的部门。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705页。
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