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立在工厂自动化机器旁被扭曲的工人的身体,以及坐在办公楼格子间的电脑旁的倦怠和无助的机械式主体,转变为今天我们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能举着手机、拿起笔记本的数字时代的主体时,情况又如何呢?在《焦土故事》一书中,克拉里给我们描绘了数字时代使用各种社交应用和设备的主体场景:
当代城市生活中最引人注目同时也最庸常的现象之一,是一群原子化的人深深地被自己屏幕上的内容所吸引。这些出现在各种聚会场合的,再熟悉不过的现象放大了公共空间的内爆,构成了新自由主义反共同体主张的仪式性展示。这些现象预示着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以及建立在不可或缺的“与他人共处”原则之上的生命世界的消失。然而我们却被告知,这只是数字时代高效生产方式的一个恼人倒也无关紧要的副作用而已,我们终将习惯于此,或者这种行为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缓和。一个人与人交往的世界的分裂,建立在忙碌、自顾不暇这样的强制性行为之上。不论是观看、工作、发短信、购物、网上冲浪、听音乐、玩游戏,还是其他,人们做什么其实已经无关紧要。结果是大众默许了一种非物质的分离结构,而维持这种结构的是模拟的自利行为,以及对超出这件事情之外任何事物的漠不关心。在这种情况下,存在一种虚无主义的意愿——让世界失灵。①
第十一章 数字焦土与剩余数据
①[德]韩炳哲:《透明社会》,吴琼译,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9年版,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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