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拉里等人看来,我们将注意力转向各种手机和电脑的屏幕,用数字化网络来代替现实的日常交往时,我们经历了新一轮的抽象化,那个被烙上了资本主义烙印的数字化网络,正在让我们进一步脱离现实世界的羁绊。我们不仅仅是地铁网络和办公楼格子间里的抽象生命,被资本主义老板用996和药物刺激不断生产着,接受资本主义生命政治体制控制的生命,更是在数字网络中,不断将本己的身体存在祛除,作为用户和虚体进入完全被资本主义数字平台支配的虚拟世界之中,那个世界的规则早已经按照金融和利润的法则界定好了,所有进入这个应用界面的主体只能唯唯诺诺地在界面上踽踽而行。齐泽克也指出:“这些形式不是价值关系的一部分:一个奴隶或一个做家务的妇女不会得到工资,也不会像受薪工人那样被剥削。对此,我们应该遇到了数字剥削,即我们被控制我们的资本主义数字机器‘劫掠’了我们的数据。”②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不需要到海德格尔路过的小镇和车站,甚至不需要从郊区的住宅每天朝九晚五地奔赴市中心的写字楼,在手机上,在家庭的电脑里,在各种现代化通讯设备里,我们都可以成为资本主义数字流量的一部分,成为让资本主义的利润不断在数字浪潮上翻滚的一个泡沫。在之前的资本主义社会里,资本家剥削和压榨的仅仅是自己的员工和工人,而在数字资本主义时代,被资本高度掌控的数字平台,已经将触角渗入每一个登录平台注册的用户那里,因此,我们通过数字之门,通过一个注册用户在互联网络中生存的身份,成为资本主义数据猎手的猎物,我们在虚无的浏览和刷屏中,不仅让自己脱离于大地,也让自己成为数字时代资本主义机器的一部分。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Jonathan Crary, Scorched Earth: Beyond the Digital Ageto a Post-Capitalist World, London: Verso, 2022, p.99.
② Slavoj Žižek, Surplus-Enjoyment, London: Bloombury Academic, 2022, p.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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