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还不是数字劳动批判的全部,因为数字劳动不是个体性的,数字劳动的奥秘并不在于我们在亚马逊界面上点击了一个链接,然后第二天一个用瓦楞纸箱装好的货物就摆在家门口等待着我们开启这样简单。英国学者大卫·希尔通过对亚马逊的分析,发现了在这个看似简单的数字化操作背后实际上掩盖了数字劳动的许多层面,希尔谈道:“危险在于我们看不到在线购物的背后的物质性的东西,我们只看到了我们的消费体验,只看到了在屏幕上的点击和扫货。你鼠标一点,货物就到门口,像亚马逊这样网络零售商与其说超越了,不如说掩盖了生产界面。”①希尔看到,在我们点击的背后,还有大量的被沃尔玛、亚马逊控制的生产商、仓储企业、物流企业,他们也在从事着劳动,他们的活动同样被巨大的算法结构数据化,他们每一次生产、每一次仓储、每一次物流都在数字网络中留下痕迹,但这些痕迹只对物联网的界面开放,坐在屏幕前的我们实际上对这些活动没有太多的感知。因此,加拿大另一位数字传播学者尼克·迪尔-维斯福特也十分明确地指出:“这是一个庞大的以零售为主导的,将物流革命和即时生产联系起来的供应链。到21世纪中期,它的数据中心每周都在追踪超过6.8亿种不同的商品,条形码扫描器和销售计算机系统每天都识别并存储超过2000万的客户交易信息。卫星电信直接从商店连接到中央计算机系统,从中央计算机系统连接到供应商的计算机,以便自动重新订货。其对通用产品代码的早期采用使所有产品的无线电频率识别标签都达到了更高的要求,使其在全球供应链中对商品、工人和消费者进行追踪成为可能。”②
第十三章 非物质劳动与数字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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