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从一个巨大的数据化的界面整体来重新理解数字劳动的概念,也就是说,智能手机和电脑屏幕上的点击和浏览,只是数字劳动体系在个体身上的表象,而在背后支撑这个表象的是被数据化的物质生产、仓储、交换、物流、销售等具体环节,数据将这些环节与每一个屏幕背后的我们联系在一起,我们分享了我们的阅读、浏览、购买的数据,而生产企业、仓储企业、物流企业则贡献了支撑数据网络的物质性连接。我们购买的货物不是无中生有,而是隶从于被数据和算法高度调度起来的生产体系,而这个生产体系在效率上和控制上远远高于由货币和金融调动起来的生产能力。这才是隐藏在数字劳动背后的物质性现实,而数字平台则在普通人面前将这些东西变成了屏幕前的一次点击。马克思曾经批判庸俗的政治经济学家“将人变成了帽子”,而今天的一些庸俗的数字政治经济学家则进一步“将帽子变成了点击或浏览的数据”。倘若说庸俗政治经济学家用帽子遮蔽了资本主义不平等的社会现实,那么今天的庸俗的数字政治经济学正在用表面上的点击或浏览的数据,遮蔽了今天的数字资本主义的物质性方面,即架构在大数据结构中新的不平等的生产关系。那么,数字时代的数字劳动批判,从历史唯物主义角度来看,不是关注屏幕上的点击和浏览量,而是关注在这些数据背后被遮蔽的生产和物流的物质性方面,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数字时代建立真正的数字劳动的政治经济学批判。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David W. Hill, "The Injuries of Platform Logistics", Media, Culture & Society, 2020. Vol.42, no.4, p.522.
② Nick Dyer-Witheford, Cyber-Proletariat: Global Labour in the Digital Vortex, London: The Pluto Press, 2015, p.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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