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论卡夫卡的上述四种语言模式和辖域化一解辖域化一再辖域化的哲学和美学观念,为我们思考当代国际化背景下不同文化和语言的“褶子”关系提供了一条重要思路,对全球化、后殖民批评语境下“流散写作”研究具有特殊的理论启迪意义。例如,爱德华·萨义德在其《寒冬心灵》(1984)中曾经指出:“大多数人主要知道一个文化、一个环境、一个家,流亡者至少知道两个;这种多重视野产生的一种觉知……流亡是过着习以为常的秩序之外的生活。他是游牧的、去中心的、对位的;但每当一习惯了这种生活,它撼动的力量就再度爆发出来。”①在德勒兹少数族美学思想观念的观照下,我们可以看到,曾以“东方主义”概念蜚声一时的萨义德本人就是一个当代国际学术界的文化与语言迁徙与折叠的范例,他具有多重身份:既是东方的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又是入籍美国的西方学院体制内人士。他的博士论文选择波兰裔英国作家康拉德的小说为论题,因而也有特殊的含义。康拉德可说是又一个典型的褶子。萨义德深谙知识分子流亡者或文化迁徙者的特质与要旨,指出康拉德是一个“自觉的外国人,以异国的语言(英文其实是康拉德的第三语言)撰写隐晦的经验,而他太了解这一点了”。②在文化与文学研究领域,有多种交迭身份的著名人士,可以开出一份长长的名单。他们的身份中没有一个是隔绝的,每一种身份皆影响与作用于其他身份,因而充满着各种张力与矛盾。德勒兹的差异哲学观念,有助于打破简单化的二元对立模式(如东方与西方,男性与女性等等),在认同与差异的不同取向中强调开放、生成与增殖不已的差异维度。
① Gilles Deleuze and Felix Guattari, "What is a Minor Literature?", Toward a Minor Literature, pp. 16\~27, London: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93.
第三编德勒兹与文艺美学:思想的游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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