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德勒兹世纪:文艺理论与电影研究举隅
在某种意义上,讨论“德勒兹思想”、“德勒兹世纪”或“德勒兹之后”,就是探讨德勒兹哲学和美学的当代影响与未来维度的问题。克莱·科尔布鲁克的著作《吉尔·德勒兹》(2002)认为自1995年德勒兹辞世之后,其思想在三个领域具有重大影响:政治理论、女性主义理论和电影哲学。①本书虽然不拟在此专论德勒兹与政治问题,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看出政治因素弥散于或渗透于德勒兹对女性主义理论、电影哲学和当代性的思考之中。
第一节 德勒兹与女性主义理论
德勒兹的哲学思维方式和美学观念对女性主义理论一直具有强劲的影响力。德勒兹及加塔利把“生成女性”置于一个特殊的位置,甚至认为一切生成皆始于和经由生成女性。其理由之一是:之所以不提出生成男性(becomingman)的问题,是因为男性本质上是多数族的,是历史文化的主体,是衡量一切的尺度。德勒兹从抨击男性一西方中心主义的文化多元论出发,认为这种多元文化主义是限定性的,因为虽然表面上这种观念常常设想我们应当允许不同文化的多元共生,但是在深层次上,却预设了某种标准:大家都是男性大家庭的成员,遵循的是西方文化的基准。同理,德勒兹认为种族主义的逻辑实质上不是排外的,而是内敛的,其暴力和暴政依据的是白人男性中心主义囊括天下的逻辑。在此意义上,种族主义和道德主义成为建基于男性一西方文化基准的两翼:传统上种族主义者视他者为“非人类”的,而对道德主义者而言他者则是人类,“恰如我一样”,我们都是白人和西方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其他文化唯一需要的是认同于“我们”。①男性已经成为宰制生活的存在。而“生成女性”是针对着作为存在的男性(man-as-being)而提出的。但是德勒兹也提醒我们:不能把女性视为男性的他者,因为这样会坠入不同的存在(distinctbeings)的逻辑陷阱。我们只能生成超越性别二元论的他者,德勒兹强调的是动态的生成(becoming)而不是凝固的存在(being),是生成他者而非生成男性。这种“生成女性”的观念具有特殊而重要的理论意义。
① Claire Colebrook, Gilles Deleuze, p.92, London:Routledge, 2002.
第四编 德勒兹与当代性:思想影响与未来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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