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奥维尔阴郁的悲观主义警告类似,鲍德里亚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超现实”的拟真时代,技术取代了资本,社会再生产取代了生产作为社会的组织原则,符号生生不已的增殖使劳动者不再是生产力,生产力是“符号中的符号”,是个人的社会地位、生活方式、奴役模式的符号,工资也不再与个人的工作相关,而与他在该系统中的位置相关。因此,在当代消费社会里,符号价值和象征交换已经取代经典马克思主义关于商品生产的剩余价值、阶级斗争的逻辑而成为核心概念。②拟像世界比现实生活更为真实,传媒时代的大众为强大的拟像世界所攫住,只关注场景而不关注意义,从而导致社会学理论失去了其固有的对象——意义、阶级、差异—一切都进入了无差异的黑洞之中。西方学者中有人认为,鲍德里亚的著述既可以当作严肃的思想探索来对待,也可以当作科幻小说来阅读。而这正是鲍德里亚在当代文化语境中的特点。
鲍德里亚以独特的洞察力揭示了后现代社会符号与现实的关系日益剥离、拟像要比真实事物更加真实的严峻景况。他在《完美的罪行》中指出:“这种虚拟的基本概念,就是高清晰度。影像的虚拟,还有时间的虚拟(实时),音乐的虚拟(高保真),性的虚拟(淫画),思维的虚拟(人工智能),语言的虚拟(数字语言),身体的虚拟(遗传基因码和染色体组)。”“另一个年代将诞生—虚拟现实元年。所有在此之前的东西都将成为化石。”这本薄薄的小书中充满着愤激的言辞和独特的人文悲情,如“实在是一条母狗”,“世界利用技术来愚弄我们”,“世界是一个根本性的幻觉”,“在一定时间内,我们还是妇女所生,但不久,我们就和试管婴儿这一代人一起返回亚当无脐’的状态:未来的人类将不再有脐”。面对高度发展的科技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当代大众传媒文化中的新问题,鲍德里亚认为虚拟的社会现实是一种“完美的罪行”!“完美的罪行就是创造一个无缺陷的世界并不留痕迹地离开这个世界的罪行。”①
D
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264
① 麦永雄:《文学领域的思想游牧:文学理论与批评实践》,87~117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
② D. Kellner ed., Baudrillard: a Critical Reader, p. 7, Blackwell Ltd. , 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