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德勒兹和加塔利合作的第一个思想结晶《反俄狄浦斯》流行于世,这部著作既为他们带来了声誉,也带来一些副作用。德勒兹与加塔利由此成为反精神病学和五月风暴的精神象征。
Gary Genosko主编的三卷本《德勒兹与加塔利:一流哲学家评价》(2001)中,第一卷为“德勒兹”、第二卷为“加塔利”、第三卷为“德勒兹与加塔利”。编者在全书的导论中指出:其中最迷人的一卷可能是加塔利卷。
德勒兹与加塔利是两位富于挑战精神的思想家,他们的互补关系犹如和谐的交响乐,创造出特殊的思想效应。但是,两人的名字相连的方式却会引发复杂的问题。将两人的名字相连可以有多种方式,例如吉尔·德勒兹和费利克斯·加塔利;德勒兹与加塔利;德勒兹(及加塔利);D+G. D/G. D一G. D(G.)DandG;Deleuzo Guattarian;哲学家与精神分析家/政治活动家;等等。但无论两人名字的缀合多么富有创造性,也无论对两人的区分与联系多么的狡黠或紊乱,都不能恰如其分地描绘德勒兹和加塔利合作所产生的引人注目的成就,也不能标示出他们是如何分工合作的。德勒兹说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一种“装配”,既不是联合也不是并置。GaryGenosko认为也不是选择“海洋”(加塔利)动荡的海面与“山峰”(德勒兹)内在的罕见的运动之类的事情,而是有点像“思想的渗透”(intellectual osmosis,——如同 R. Callois 与 G. 巴塔耶之间的关系那样)。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说德勒兹与加塔利,而从来不说加塔利与德勒兹?诺曼·雅克布森认为这是一种“词序诗学”(a poeticsof the order-word),似乎只是把德勒兹摆在加塔利之前更顺耳一点。然而,如果我们考虑到“马泰效应”的话①,那么这种词序诗学却是有问题的。因为人们等级制的思维定式会看重和有利于第一作者,尽管排在其后的其他作者的重要性完全可能并不逊色于他。另一个问题是,人们还可以从语言符号学的角度,用一种以部分代替总体的举隅法(synecdoch)来看待德勒兹与加塔利的缀名问题,即以“德勒兹”来代替“德勒兹与加塔利”的表述。举隅法的德勒兹与前述的“词序诗学”的德勒兹类似,使用起来固然省事,但是却扭曲了两人之间的互相生成关系。对后结构主义哲学观念和美学思想而言,“很容易想象德勒兹和加塔利之间有一种蜜蜂与兰花类型的互惠生成关系:德勒兹生成加塔利,加塔利生成德勒兹”②。昆虫通过采花蜜以养育自己的家族,花卉却同时借助昆虫授粉而得以传宗接代。两位思想家在学术上的化生、耦合、互补、共振,促成了双方增殖性的“双赢”。可以说,哲学家德勒兹戏剧性地深化了加塔利的反精神病学姿态,将其植根于以尼采、斯宾诺莎、柏格森为代表的特立独行的哲学传统一脉,而不是柏拉图、笛卡儿、黑格尔的正典哲学传统;而同时加塔利则戏剧性地使德勒兹哲学的视角变得更为敏锐,将其引导到了西方精神分析和反精神病学的理论与机构斗争中,并与当时影响遍及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政治风暴与工人运动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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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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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阅本书第三编第七章“普鲁斯特论:符号与文学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