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德勒兹和加塔利的生成哲学与流变美学的意义还表现在文学层面的生成动物(becoming-animal)的概念上。这方面尤其突出的体现在他们论卡夫卡的旨趣上。“生成他者”的思维的途径之一就是经由“生成动物”。生成动物并不是像某种动物一样或是某种动物,并不完全离开人类领域;这是一种becoming-animal而不是 being-animal,因为那是人兽杂交。我们从非动物出发,既不是动物,又不是人类,而是一种“横截线”,既链接又超越人与兽的视阈。德勒兹与加塔利认为卡夫卡小说就是关于横截线式的生成的文学世界,其中“生成动物”—不再是人与动物的二元对立模式,而是人与动物的互为解辖域化,是处于一种流变之间的链接,是一个becoming的问题。德勒兹认为,横截线式的生成对于生活的开放性而言是至关重要的。生活并不是由前给定的形式构成的,多种生成的线索与方式交汇并且互相作用,会产生出意想不到的新的生成状态或“逃逸线”。多元性生成是变幻多姿的。因此,他们特别强调卡夫卡在其所生活的时代对主流语言既有的辖域从内部进行颠覆、解构和重构的少数族文学特征,强调具有差异哲学特征的“生成”观,阐发卡夫卡小说中“生成动物”的“逃逸线”及其喜剧性质。由此,德勒兹与加塔利对现代主义关于卡夫卡的传统看法和阅读方式提出了挑战,否定了广为人们所接受的卡夫卡作为俄狄浦斯情结叙事者,作为孤寂、苦行、神秘、忧郁的作家,作为现代异化与焦虑的编年史记录者等形象。进而论证他是一个反个人的文学机器创造者,其作品充满了社会与政治的意蕴,渗透了愉悦与幽默。卡夫卡绝非退缩于世界,而是揭示了父性权威,揭露了“未来的恶魔式的权力”奥匈帝国模式的法西斯、苏联和资本主义官僚主义的权力。①同样,生成论与后结构主义女性主体观也有重要联系(参阅本书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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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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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Claire Colebrook, Gilles Deleuze, pp. 125\~128, London:Routledge,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