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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麦永雄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7_11964266 · 第 77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85 ·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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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麦永雄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7_11964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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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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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和加塔利的“生成”论作为一种富于后结构主义哲学和美学意蕴的概念在众多层面或范畴具有特殊的意义。

首先,他们的生成哲学与流变美学的意义在于对柏拉图主义及模仿论传统的颠覆。古希腊哲学家认为,我们只能通过自己的情感流变来认知世界,永远无法看到事物本身。这就是为什么柏拉图反对文学这种第二序列模仿的原因;我们的感觉已然离开了真实的事物,而文学艺术则只不过是表达了比感觉印象更远一步的拟象而已(影子的影子)。1990年德勒兹谈到他的法文版著作《感觉的逻辑》(1971)的主要构想是颠覆柏拉图主义。当代语境中后结构主义思潮对生成与拟像的肯定即是对柏拉图主义的否定,即认为不再有某种源头或存在作为生成的基点,也没有需要经历的某种拟像过程。在颠覆柏拉图主义的同时,德勒兹拒斥了外在性原点存在的基础,倡导内在性的“生成”。他以无根基的类象否定柏拉图所预设的基要主义理念观,对其原本/摹本、真实/虚假的二元模仿论加以解辖域化。这不仅仅是对生成(becoming)的评价高于对存在(being)评价的问题,而是对柏拉图式的二元对立哲学观和等级制思想的消解。

其次,他们生成哲学与流变美学的意义表现在对人类中心主义和逻各斯思想传统的解构与活力论重构。德勒兹的著作是反柏拉图主义的,也是反人本主义的,反启蒙的。德勒兹认为,我们错误地设想有一个真实的世界隐匿在生成之流背后,那是一个稳定的存在(being)世界。但是,实际上大千世界除了生成之流以外别无他物。一切存在皆不过是生成生命(becoming-life)之流中的一个相对稳定的瞬间。由此,西方思想文化传统中的人本主义和主体中心论被后结构主义哲学视为妨碍生成思维的障碍,因为它们以人类或主体为生成的基础。德勒兹拒斥以人作为基本存在的观念,肯定大千世界各种存在都有生存的价值与意义,从而凸显了一种多元、动态的生成观。在“生成非感知”(becoming-imperceptible)意义上,我们所感知的现实(actual)世界是由虚幻(virtual)之流构成的。颜色是人将光线现实化的结果,音乐是人将声波现实化的结果,但是还有其他生物将光线和声波加以现实化的方式,例如人类眼中五彩斑斓的世界在响尾蛇眼中则是一幅红外线的单调图景;蝙蝠将声波视觉化,迥异于人类将声波听觉化的途径;雌雄蛾子之间、大海中鲸鱼、陆地上大象之间交流而发出的次声无法为人耳所接收,因为它们将声波现实化的途径或方式不同于人际交流。即使同样是人,色盲者、色弱者眼中的世界亦异于常人。因此,维度不同而“生成”殊异。一种植物,尽管我们把它看成是静态的事物,但实际上植物是对光线、热度、湿度、虫害等的接受体,是与其他becomings相关联的一种动态“生成”过程。人类的眼睛、大脑和心灵只对自身感兴趣的东西加以感知,把感觉的混沌世界缩减成为特定的客体,而自己成为观察这种客体的主体。在此意义上,德勒兹所倡导的becoming一imperceptible(生成非感知)概念与由古希腊 theoria(意为 to look,即“观看”)一词而来的主体理论观形成对照,是以“活力论”的多元视角对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视阈的解辖域化。而文学则是这种自由解放的主要力量。“这就是为什么德勒兹和加塔利欣赏卡夫卡文学的原因:在卡夫卡创作的故事中把生命想象为甲虫、洞穴动物或机器。由此,我们可以从一种非人类的视角想象生活。”①在当代哲学、美学以及人类学语境中,德勒兹和加塔利的这一维度与巴赫金的“超视”、“外位”及人类学研究中的“主位”、“客位”视角之间有着交叉互补、互阐的理论空间。

① Claire Colebrook, Gilles Deleuze, pp. 1\~3, London:Routledge, 2002.

第一编 德勒兹与哲学:过滤与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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