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科恩详细分析了一种传播异常迅速的反犹主义成见,它将犹太人的形象描述成一个国际阴谋团伙,这个团伙能够毁灭所有的地方性力量,分解所有地方性文化和传统并将全世界统一在犹太人的统治之下。这无疑是反犹主义最具诋毁性和最可能致命的形式;也正是在这个成见的支持下,纳粹党人发起了对犹太人的灭绝行动。看起来曾经从“犹太人不协调”的多重尺度中得出的犹太人的多面形象,趋向于逐渐减少直至只有一个相当直截了当的特征,即犹太人是超国家的精英,是所有有形力量背后的无形力量,是据说自发和无法控制的、但通常不幸和使人困惑的命运变化的隐蔽的管理者。
现代主要的反犹主义形式是理论的产物而不是基本经验的产物;它受到的支撑来自教与学的过程,而不是来自于对日常互动环境的知性直观反应。本世经之初,迄今为止在富裕的欧洲国家中传播最广的反犹主义的变体针对的是贫困的、明显是外来人口的犹太人移民;这起因于本地的低层阶级的直接的经历,因为只有低层阶级才与陌生人和奇异的外国人接触,并且他们对这些人令人不安的出现持有猜忌和怀疑的态度。他们几乎不与当地的精英分享他们的感触,而这些精英们与讲依地语(犹太人使用的国际语)的新移民并没有直接的接触,并且对他们来说这些移民与那些下层阶级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不守规矩、文化低下并具有潜在的危险性。只要这种情绪尚未由只有中产阶级和上层阶级知识分子能提供的理论套用所涉足,大众原始的异类恐惧症就会停留在(套用列宁的名言)“工会意识”(trade-union consciousness)的水平;只要专门制定了与犹太穷人低层次交往的参照标准,这种情绪就不会再升级。只要综合个体焦虑以及将个人麻烦转变为共同问题,这种情绪就会被普及化为群众不安的一个讲台[这种情景也曾发生在针对伦敦东区的莫斯利(Mosley)的英国运动,或者现今的针对累斯特城和诺丁山等类似地区的英国民族阵线,以及法国人针对马赛的运动中。这种情绪将持续到有必要“将外来人遣送回他们所来自的地方”为止。但是,用这种低层阶级“私人事务”的方式是无法将群众的异类恐惧症甚至划分界线的焦虑上升为普遍野心的复杂的反犹主义理论,比如致命的种族或“世界阴谋”之类的成见。为了能够赢得大众的想像力,这种理论必须涉及群众在正常情况下无法涉及和不可能知道的事实,这种事实当然也不会发生在他们日常生活和直接经验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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