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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性与大屠杀 · 第 242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261 · 现代性与大屠杀

书名
现代性与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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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现代性与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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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纳粹时期的研究,在历史学家中间有一个增长的共识,那就是实施大屠杀需要的是使普通德国人对待犹太人的态度中性化,而不是去激发它们;传统上对犹太人的憎恨的“自然”延续,更多的是一种反感纳粹暴徒“过激行动”的情感,而不是在集体屠杀中参与合作的意愿:纳粹党卫军中的种族灭绝的策划者不得不使这项工作不受一般大众情绪的影响,并由此使它不受传统的、自发形成的、共同维系的对待其受害者的态度的影响,以便他们把朝向最终解决之行程的航舵控制在手。

近来布罗斯查特扼要地重述了历史研究中相关的、有说服力的发现:“在那些犹太人成为人口一大组成部分的城市与乡镇中,德国人与犹太人之间的关系,即使在纳粹时期的最初几年大致上也是相对和睦,很少敌对的。”①纳粹试图激起反犹情感,并将静态的怨恨重铸成一种动态的怨恨[由缪勒-克劳迪斯(Müller-Claudius)敏锐地指出的区别],即煽动无党派的、在意识形态上无所约束的群众以暴力行动反对犹太人,或者至少要积极地支持冲锋队实施他们的武力——普遍厌恶对身体进行强制,深深地摈弃制造痛苦与身体折磨,以及人类对他们的邻里、对那些他们认识并将之作为人而不是作为一类匿名的样本列入他们的世界地图的人之不屈不挠的忠诚,这一切都轰然坍塌了。在希特勒统治的最初几个月里,狂欢作乐的冲锋队分子的流氓行径不得不被取消,并遭到强行压制以防止公众的疏离与抗议所形成的威胁。虽然在他手下的反犹太人的花招面前欣喜不已,希特勒仍然感到不得不亲自来干涉,暂停全部民间的反犹主义的积极性。原本计划无限期地延续下去的反犹太的联合抵制,也在最后一刻被减缩成只搞一天的“警告示范”,其原因部分是因为害怕来自国外的反应,但更主要的是因为公众对这项冒险明显缺乏热情。在联合抵制的那天(1933年4月1日)之后,纳粹头子在他们的汇报与短函中抱怨,除了冲锋队与纳粹党员之外,人们普遍存在着反感,而且对整个事的评价是失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需要持续不断地宣传,以使大众醒悟和警觉,能够在反犹手段的实施过程当中进入到他们的角色中去。尽管还有后续的努力,但只持续了一天的联合抵制的夭折,为所有随后的、要有所成就就必须要求群众大规模地积极参与的反犹政策确立了模式。只要犹太人的商店与诊所还仍然开门,它们就继续吸引着顾客与病人。法兰克福与巴伐利亚的农民不得不被迫停止了他们与犹太牛贩的生意往来。我们前面看到,碎玻璃之夜,这个惟一由官方策划并组织的集体暴力,被期望可以引发一般德国人投身反犹暴力,但其结果也是适得其反。相反,在目睹了溅满碎玻璃的人行道和他们年长的邻居被年轻的暴徒捆绑上囚车后,很多人的反应是很沮丧。特别需要强调的就是,所有这些对反犹暴力的公开展现的消极反应,对应的是对反犹立法的成群结队的热情拥护,而这中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之处。那些法案重新定义了犹太人,要将犹太人从日耳曼民族中清除,给犹太人在法律上设置了一重又一重的限制和禁令。

现代性与太屠杀

① 布罗斯查特,“第三帝国和德国人民”(Martin Broszat,The Third Reich andthe German People'),见《第三帝国的挑战》,p.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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