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能够经受和抵挡住教育和文明化之无尽力量所具有的平整性作用的方法;这种方法要能够标出一块教育和自我改善无法涉足的“禁区”,也要能够绘制一个教化潜力无法超越的界线(这个方法尽管可能带来混乱的结果,却被急于施加在倾向于被永远保留在次要地位的团体身上——比如工人阶级或妇女)。如果想要从现代平等性的攻势中拯救出犹太人的特殊性,那就必须重新解释犹太人的特殊性并将它放置在一个新的、比人类文化和自主的力量更为强大的基础之上。阿伦特以简短的话语认为,犹太教必将被犹太人所取代:“犹太人已经能够与犹太教相脱离而转变信仰;但从他们的犹太性(Jewishness)中是无法逃脱的。”
特别应当强调的是,犹太性与犹太教是不一样的,它必须比人类意志和人类创造潜能更强大。它必须定位在自然规律的水平上(是必然要被发现的规律,然后为了人类利益而被思考和利用,但这个规律是无法被消磨掉、被篡改或者被忽略—至少,它不会带来可怕的后果)。杜拉蒙特的佚事想要提醒他的读者的正是这样一个规律:“你想知道血缘是怎样说话的吗?”一个法国公爵曾经问他的朋友。他不顾母亲的反对从法兰克福娶了一个罗特希尔德家族的女子。他叫来了他的小儿子,然后从他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路易给小孩看。小孩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公爵接着说:“你看,犹太人的本能显现得多么直露。”之后,莫拉斯(CharlesMaurras)也坚持认为“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态度。选择和理性的幻想只能导致个人背井离乡和政治的灾难”。忽略这样一个“规律”只会使自己和大众处在冒险之中———或者我们从巴雷斯(Maurice Barres)的话中也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只要受到片言只语的吸引,一个孩子都会完全与现实隔离:康德的学说将这个小孩从他祖先的土壤中连根拔起。过多的证书所创造的只会是我们仿照俾斯麦而说的毕业生无产阶级’。这是我们对大学的控告;他们的产品即‘知识分子’身上发生的事情是这个知识分子'变成了一个社会的敌人。”®信仰转变的产品——宗教的或文化的—不是变化,而是品质的丧失。另一方面,改变信仰潜伏着一个空白,而不是另一种同一性。这种转变丢失了其同一性而没有相应地获得任何东西。人就是他行动前的样子;无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本质。大致而言,这就是种族主义的哲学本质。
阿伦特,《集权主义的起源》,p.87。
欧洲著名的银行世家,发展成十九世纪欧洲经济史上有影响的银行集团,创始人M.A.罗特希尔德,德籍犹太人。——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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