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印象,也就是,我的惊愕:我眼看那小说家在贬损介入文学时流露出不公的快意,另外,他对新小说同样怀有凶残的仇恨。我纳闷他为何同时攻击这两类文学呢;我认为,很可能是因为新小说已是一种抽象的现实主义(réalisme)了,在一个如今无法建构英雄主体,只能生产无意义影像和不连贯结构的世界里,它触发了对伟大的古典现实主义历险的再次翻新。我接着又想:这历险,加以必要的变更,不也是那场让写实主义(réalisme)随着立体主义而终告完结的历险吗?塞尚的写实主义新小说………“新小说抽象世界的写实主义—介入艺术”:随着我在脑海中翻转这一方程式,它似乎变得越来越有可能,我甚至找到了某种办法让这一推论更为刺激。我当然会继续思考。而此刻,我对你写信,我返回了这个关于美的定义,我相信,你我都会同意:美是解放的集体行动的产物,它将自身呈现为一种存在之超脱。那么,我突然想到,这个方程式恰恰阐明了这个定义,并且首先把我们带入一场有关我们新的理论需求的讨论。
但让我们把相似和范例放到一边。不如让我们在“应是”(devoir être)上停留片刻——不是作为一种不可能的艺术准则,而是充当一个理想,一个贯穿它的乌托邦,一个构成它的实践。我搞不懂诗歌为何不能是构成主义的。构成主义(constructivisme)是伟大诗歌和伟大小说的命运。但今天,它更是如此。因为诗歌的功能根植于其中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抽象的、人造的世界,它在意义和价值方面一样地不确定。所以,意义、价值、主体,只能被建构起来。它们并不位居上游,而是从下游涌现;它们并不先行一步,而是收尾总结。它们是结构的产物。正是一种集体的劳动产生了独一性。它体现为叙事元素的多元、结构线索的多元,以及构成主体的意义网络的多元。情节和剧本不是被给定,而是被建构的;范式是被提出并被发展的。当代艺术的解释学关心的不是过去,不是叙事元素的先行存在,而是它们的未来,也就是它们的建构。这样的工作毫不掩饰地展开。在这个意义上,今天的一切艺术表达必然是抽象的、建构性的(constructive)。这是今天的艺术本体论得以可能的唯一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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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