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我们直面诗学对身体的这一冲击,另一个悖论就出现了—也就是,以独一和诸众(作为独一性的诸众)的名义实施的普遍之服从。这么说意味着什么,从中能得出什么样的意义……声称普遍性服从一种独一的身体之潜能,这难道不是一个无解的悖论?我亲爱的劳尔,在这里,再次召唤独一性、独个性(haecceitas)或相对于“本已”所是之生存的问题式,就显得不合时宜—在如此的争论中,我们看到了所有的立场,它始于感知原子的碰撞,感知它们在独一化的唯物主义趋向上的垂直坠落,换言之,始于用一种强烈且悖论的方式,来感知一切创造力及其自由的横向性/偶然性………那是不可还原的。此时此刻,我们处在了一个类似的情境里:我们所谓的“后现代”情境。后现代最终不过如此:一种把自身强加于普遍性的独一性,一种作为不可还原的诸众,作为其自身法则的持有者(和生产者)而出现的肉身性(corporéité)。诸众的艺术(换言之,重新占有工具并——通过网络和流离的实践——把它们变为假肢的身体的合理性颂扬的恰恰是这独一的肉身性。在这里,独一性比普遍性更为重要(我在说什么?——那完全是另一个东西,它以另一种方式更有价值);这取代了普遍者的诸众—以及构成它的身体—比普遍者的任何形式(普遍者:“人类”、“权利”“法律”、“类本质”,以及它们为了让权力的旧价值适应生命的新经验而兜售的一切美好故事),拥有更多的潜能。然而,超越这些立场并不难,以一种肯定的方式体验这些悖论也并非不可能……如果我回顾我的生命,回顾我这一代人的生命以及1968年左右和之后的下一代人的生命,那么,我会发觉,我们的全部经验——或好或坏—可以归纳如下:我们总以一种极端的方式,一再地,尝试在经验中挖出一道道反对普遍性的独一性的犁沟,让生命富有价值,并且,这样的价值反对一切空洞的弃权,反对悲惨的——如今空洞的—“人权”宣言,反对其他所有必然以战争和一切类型的毁灭为基础的普遍本质。如果这个悖论,作为我们讨论的核心,存在的话,如果它,在所有情形中,代表了那些秉持“古训,毋忧”之人迎面遭受的一击的话,那么,就该轮到我们来解决它了周而复始。并且,这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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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