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你知道的,亲爱的玛丽-马格德莱娜,我一直是马克思主义者,并且我仍然如此。那么,在马克思的唯物主义里,有一个创造的观念,它既体现为生产的过程,也体现为再生产的过程——既体现为商品的建构,也体现为生命的发明。在马克思那里,活生生的劳动是历史性存在的创造性母体并且,随同历史性存在,它也是一切世界形象的创造性母体。在马克思那里,就如在海德格尔那里,存在是由生产建构的。对他们俩来说,生产的积累构成了生命的自我再生产的背景。但不同于海德格尔,对马克思而言,技术和诗歌不是分离的诗歌没有被推到存在的边缘。诗歌不代表一个阈限,相反,它代表了活生生的劳动相对于生产和生产命令(也就是剥削)强加的境况所实现的超脱。所以,创造(créer)并不位于存在的界限之上;它不如说是创生(générer)。我们能说生产不同于创造吗?还有什么比创生更美妙的东西呢?创生或许是这样的东西,它抵制并反对神的嫉妒,并且首先反对那个毁灭性的上帝的愤怒…但让我们回到我们关心的东西,也就是这一观念:创造并不浪漫,它并不只是时不时地被给出来。不创造,不是升华(sublimer)。相反,创造和人们的生产生活相关——根据创生的流动,一个接着另一个,一个挨着另一个。创造的行为是一种超脱,它授出诸众,并在我们周围的存在之深处,通过挖掘,发现了种种作为我们生产之过剩的形式。在双年展上,有两个东西让我们惊讶:一个是博伊斯的图腾和肉堆,它们就像是世界之肉(lachair du monde)内部的创造之中介;另一个是塞拉2的光彩夺目的金属形式,某种几何学的庞然大物,类似于一些形式回路,它们负责挖掘存在,追随其创生的结构。就这样,面对内在性,我们不再心怀畏惧。活生生的劳动穿越了世界,乃至于成为并解放了其可能的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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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