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自我:本体安全与存在性焦虑
有关自我认同的论述,必须从个体心理构造的整体画面这一角度 35来展开。在以前的著述中,我曾提出,这一画面应该采取“分层模型”(stratification model)的形式。1我们由如下假设而展开论述:从各方面来讲,成为人类,就是每时每刻都要确知自己当下的行为及其原因。这个观点的逻辑在存在主义现象学和维特根斯坦哲学的视域曾得到充分探讨。我们日常行为一而再再而三所创设的社会习俗,当下正处于由我们丰富多彩的生活情境中作为“正在进行”之一部分而出现的能动者所进行的反思性监控中。在这种意义上,反思性觉知是所有人类行为的特征,也是前文所述大批量出现的制度反身性的特定条件,而制度反身性又是现代性的内在构成部分之一。人类持续性地监控着其自身活动的场景,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人类活动的特征之一,而且这种监控总是带有推理的特征。换言之,如接受质询,能动者通常都能提供有关他们所从事的活动的本质及有关原因的推理性解释。
然而,人类能动的知识性并不局限于对其行为条件的推理性意识。多数能够“进行下去”的因素在实践性意识层面上得以继续,并被整合进日常生活的连续性中。实践性意识被融合进对人类行为的反思性监控中,但这种融合是“非意识性的”(non-conscious),而非“无意识的”(unconscious)。在社会活动的进程中,实践性意识的诸多形式无法“在头脑中持久”,这是由于它们心照不宣或理所应当的特质构成了让行动者得以专注于手头事务的基本条件。然而,把推理性意识和实践性意识严格区分开并不存在认知障碍,这是因为在无意识和意识之间总是存在界线的。从定义上讲,认知和情感支配的无意识模式明确地抗拒被拉回有意识状态中,即便被拉回,也仅仅以歪曲或变换的方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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