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母缺席所带来的威胁与身体内保有的那种防御机制相联,那么隐身感则有转变成长时段之倾向。此处,我们再一次见证一个重要事实,即在“正常”心理发育进程中,身体绝不仅仅是承载对他者感觉的一个装置。完整的自我再也无法体现在身体表面特征或其姿势中,但当自我处于完全隐身状态之时,个人对身体具体形态的常规感觉—在日常行动中与之相伴之感觉遂会变得错位甚或消逝。
莱恩归纳出上述虚假自我的伪装外表的四种病理学特征:
(1)虚假自我体系变得愈加弥漫和无孔不入。
(2)虚假自我体系相对身体惯例而言变得更具自主性。
(3)虚假体系受强迫性行为片段所“困扰”。
(4)身体之行动变得愈加“死气沉沉、不真实、虚假和机械化”。[34]
与日常惯例几乎完全分离的那种感受,在莱恩所描述的一位年轻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案例中得到充分体现。一如莱恩所言,该患者感觉他“大脑”中的那些思想并不真正是他自己的。他认为自己在“表演着”对日常社会生活中惯例和习俗的种种反应,而且就这些惯例和习俗而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或像“中立的”机器在运转,或被一种深奥莫测的强制力所主宰着。例如,当他的妻子为他倒上一杯茶时,作为回应他会报以微笑并说声谢谢。然而,他也会旋即被一种深恶痛绝感所压倒:他认为妻子是在机械行事,而他也依据相同的“社会机械学”(患者语)而作出反应。
日常社会生活场景中的“进行状态”需要所有社会互动参与者持续且不间断地工作。对正常个体来说,大多数此类工作在不经意间就完成了,这是因为它们根深蒂固于身体控制和面部表情这种实践性意识上。但对那些精神分裂症患者来说,由于他们无法不假思索便接受身体的整体性状态,故要保持一种常态表征则可能成为一个巨大的负担—他们最终可能真的无法“继续前行”(双重意义)并进而几乎整个地退却到内在的幻想生活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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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性与自我认同:晚期现代中的自我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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