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食症与性别区分之间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这无疑与节食和对身体外表体征不同的看法之间的联系相关。臃肿体态和富裕生活之间的相关性在20世纪20年代或30年代末便基本上消失了。女性开始更多地关注自身的体重,而男性则没有。然而,我们亦应认识到,在20世纪20年代,更宽泛意义上的“饮食”首次与控制体重和自我调节健康相关联。在这一时期,食品工业也开始蓬勃发展,从而使得可供食用的食物变得愈加多样化。狭义的“节食”其实只是这个更普遍现象之特殊版本——养成一种身体规则,并将其作为以反身性方式影响自我规划的一个手段。
以此观点视之,厌食症(及其对立面强迫性暴饮暴食)应该被理解为个体欲创造及维持一个不同的自我身份认同的需求与责任所导致的意外后果。[43]这种现象是掌握身体规则之极端版本,而对身体规则之掌控则已成为日常生活场景之普遍特征。
厌食症是一种复杂的现象,有关这一现象之研究已然汗牛充栋,在这种情境下本研究要对其进行足够细致的分析亦几乎不可能。因此,我只想重点关注那些与本书主题高度相关的厌食症的特征。在我看来,厌食症是反身性自我掌控的一种病理状态,围绕着自我身份认同和身体外表体征这一主线而展开。在这一过程中,羞耻焦虑感施加了压倒性的影响。厌食症的所有重要元素都体现在上文那位女士对自我经历的详尽描述中。她对于自身身材的顾虑并非是对食物的突然冷漠,而是一种有控制的、渐进的现象,是一点一点地渐次出现。她对自己的食物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关注,这其实是处于饮食多元选择情境中的一种身体规则之刻意的禁欲主义。而她“废寝忘食”地收集阅读有关卡路里的信息,则体现了一种明显的反身性特征。她也明确认识到,她亟须养成一个与自我身份认同相关的特殊生活方式;羞耻与自豪这两种极端态度也出现在她极力营造的“假象”中,而最后她终于确信她能“培育”自己的自尊,而不是任其“枯萎”。
第3章 自我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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