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的配置
电视、广播、新闻、广告:这是一串不连贯的符号和信息,其中所有秩序都等同化了。这是偶然记录下来的一个广播序列:
——雷明顿剃刀广告一则,
—对最近15天社会动荡的综述一篇,
——邓洛普SP-运动型轮胎广告一则,
——关于死刑的辩论一场,
—力普钟表广告一则,
——比夫拉战争报道一篇,
还有克里奥石蕊洗衣粉广告一则。
在这世界历史与物品形象轮番出场的喋喋不休的絮叨(其整体构成类似一种普雷韦尔的诗集,书页交替呈现黑色和玫瑰色—显然这是一种广告手段)之中,表面看来其中的强势节拍是消息的节拍。然而其强势节拍也是—尽管这不合常情—一种中性、无人称性的节拍:对世界的这种话语不愿置自身于其中。这种语调上的“清白”与话语为物品的大肆增值形成了对照—诙谐、赞扬、颤音一切真实的、曲折的、劝诫的动人情感都被移用于物品及其话语之上了。这种“消息”话语和“消费”话语的精心配量在情感方面独独照顾后者,试图为广告指定一项充当背景、充当一种喋喋不休因而使人安心的网络功能,在这一网络中,通过广告短剧汇集了一切尘世沧桑。这些尘世沧桑,经过剪辑而变得中性化,于是自身也落到了共时消费之下。每日广播并非听上去那样杂乱无章:其有条不紊的轮换强制性地造成了唯一的接受模式,即消费模式。
向人们暗示世界历史之冷漠无情而只有消费物品值得投资,并不完全是广告的语调价值。这一点是次要的。实际效果更加微妙:即通过信息有条不紊的承接,强制性地造成了历史与社会新闻、事件与演出、消息与广告在符号层次上的等同。真正的消费效应恰是在于此处,而不是在于直接的广告话语之中。在于多亏了技术支持、多亏了电视广播技术传媒而得以实现的对事件和世界的剪辑,它们被剪辑成了连续、承接、不矛盾的信息——可以与广播节目抽象时空中的其他符号进行并置组合的符号。那么我们消费的,并不是本来意义上的某一场景或画面:而是一切可能的场景承接之潜在性——以及对节目承接和剪辑规律的确信,即它们绝不会冒险将不同于其他许多场景与符号的东西突然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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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