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流行艺术不是平民艺术。因为平民文化的精神特质(假如说这存在的话)恰恰在于一种毫不暖昧的现实主义、在于一种线性叙述(而不在于重复或层次的衍射)、在于寓物和装饰(这不是流行艺术,因为这两个范畴参照的是本质中的“其他东西”)、在于与心理波折相关的情感参与。确实流行艺术只有在一个很初级的水平上才可以被看做是一门“形象”艺术:彩色图画、消费社会的如实写照等。的确流行艺术家们也很乐意这样声称。他们的诚实是无限的,他们的暖昧也是无限的。至于他们的幽默,或者据信是属于他们的那种幽默,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其界限。就此来记录一下观众的反应也许会给人一些启示。那些作品在许多人身上引起了发自内心的猥亵的(那些油画以传统的眼光来看都是猥亵的)笑(或者至少是淡淡的笑)。然后,是一种嘲讽的微笑,不知道这是对画中之物还是对画作本身的评判。这一微笑意味着自愿成为同谋:“这不是太严肃,但是我们不准备为之感到愤怒,而在心底里也许…”大家都因为不知该如何理解而惭愧失望而肌肉紧绷。不管以什么逻辑来看,它都与那颠覆性、侵略性的幽默无关,与超现实主义物品的碰撞无关。它意味的恰恰是不再从功能上对物品进行短接,而是将它们并置以分析它们的关系。这一步骤并非恐怖主义,它至多包含着一些毋宁说是近乎文化上的不习惯效应而已。在我们回到已经描写过的体系的同时,不要忘记,“某种微笑”是消费的必需符号之一:它不再构成一种幽默、一种批判性的距离,而只是构成了对那如今已被物化为一瞥的超验性批判价值的回忆。这种做作的距离随处可见,在戈达德的间谍影片中、在那把它当做文化讽喻来不断运用的当代广告中,等等。在此范围内,在这一“酷”的微笑中,再也无法把幽默的微笑与商业同谋的微笑区分开来。这也是在流行中发生的一切而且它的微笑实际上总结了它全部的暖昧:这并非批判距离的微笑,而是勾结的微笑。
第三章 大众传媒、性与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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