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崇拜:“状态”
从人与身体(并非本来意义上的身体而主要是功用性且“个性化了”的身体)的现实关系,可以推断出人与健康的关系。健康借助身体工具性表现被界定为身体平衡的普遍功能。借助身体表现的中介,就像借助名望的财富一样,变成了对地位的功用性苛求。由此,它进入了竞争性逻辑,并且表现为对医疗、外科、药剂服务的无限要求—与身体/(部分的)物品的自恋式投入相联系的强制性要求,与个性化及社会流动进程相联系的地位要求这种要求,无论如何,是现代主义者的人权的外延、是自由权及财产权的补充,与“健康权”只剩下一种遥远的关系。如今,与其说健康是与活下去息息相关的生理命令,不如说它是与地位息息相关的社会命令。与其说它是一种基本“价值”,不如说它是一种赋值。在赋值的神秘主义中,它就是与美直接结合在一起的“状态”。它们的符号在个性化范围内相互交流,那是对功能/身体符号的迫切的至善论操纵。将自恋和社会名望联系起来的这种赋予价值的身体综合征,在目前非常普遍的现实中,很明显也是与其反面相联系着的,我们应该将它视作当代伦理的一个要素:无论何种对名望的失望、无论何种社会或心理挫折都即刻被躯体化了。
因此断言说如今医疗实践(医生的实践)被“去魅了”,说人们因为越来越经常、越来越自由地去看医生,因为他们毫不费劲地(这并非实情)肆意滥用这种普及了的社会供给,所以他们接近了健康和医疗的“客观”实践,这种说法是肤浅的。“普及消费了”的医疗并未丝毫丧失其神圣性及奇妙功用。但显然它再也不是那种传统医疗,像在医生-教士、巫师、游医的本位中那样,依附于对被外在命数凯觎着的实际身体工具式身体的操作;这在农民及“原始”的观念中似乎还是如此,在他们的观念中,身体并未作为本位、“个性化”价值而被内在化。人们不通过身体来进行救赎、来标注自己的地位。身体是劳动工具和神力,即高效的力量。假如它出了毛病,医生就会恢复身体的神力。这类巫术,以及相应的医生地位,趋向于销声匿迹。但它并没有把它在当代“观念”中的位置让给身体的某种客观表现。而是把位置让给了两种互为补充的模态:自恋式投入和赋值—“心理”面和地位面。医生和健康的地位就是在这两个方面重新构建起来的。而且只是到了现在,通过对身体的“重新发现”和个体圣化,医学性才获得了大规模发展(正如作为超验制度的专利权是随着“个体灵魂”的神话般的结晶才获得了大发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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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