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膨胀、这种激增伴随着性别相互关系中以及个体与身体和性的关系中的深刻变化。它更反映了对性问题的某种真实的迫切需要,这种迫切需要从很多方面看都是具有新意的。但也不能肯定当代社会的这种性“标记”是否是这些问题本身的巨大借口,或者说,它在将它们系统地“正式化”的同时,是否赋予了它们一种欺骗性的“自由”表象而掩盖了它们的深层矛盾。
我们感觉到这种色情化是失度的,而且这种失度是有意义的。它反映的仅仅是一种对传统禁忌的去魅、解压的危机吗?在那种情况下才可能想象,清教继承人的这种渴望一旦达到饱和、满足,解放了的性欲才能找到自身平衡,才能从工业及生产本位主义的漩涡中摆脱出来而变得自主。同样可以想象,由此触发的逐步升级会像国民生产总值的逐步升级一样、像对宇宙征服的逐步升级一样、像时尚及物品革新的逐步升级一样继续进行下去,而且原因也一样(J.F.贺尔德):这样看来,性欲被决定性地包括在边缘化生产及分化的无限过程之中,因为正是这一体系本身的逻辑将其作为色情系统,作为消费的、个体及集体的功能来“解放”的。
我们拒绝任何类型的道德审查:这里并没有“腐化”的意味,而且,我们知道最坏的性“腐化”也可能是活力、财富、解放的符号:因而是革命的,而且反映出一个意识到自己胜利的新阶级的历史性成熟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就曾如此。这种性欲是庆祝的符号。但事实并非如此,而是徘徊在没落社会中的死亡符号的幽灵。一个阶级或一个社会的解体,总是通过其成员个体的散落,以及(包括)把性真正传染为个体动力和社会氛围来完成的:古典制度末期就曾是这样。看来,割断了自身历史且对未来没有希望的、严重涣散的集体,总是会回复到一个几乎纯粹充满了冲动的世界中去,同时会将利益的即时决定与性的即时决定混淆为同一种狂热不满。社会关系动荡,那种不牢固的联系和激烈的竞争营造出了经济世界的氛围,它们反作用于神经和感官,而性欲也不再是人们共同称赞的对象以及将众人凝聚起来的因素,而变成了对利益的个人狂热。它纠缠着每个人,使他变得孤立。而且,还有一个特征,就是性欲在加剧的同时,会变得对自身充满渴望。作为几个世纪及清教传统标志的羞涩、廉耻或犯罪感对它不再具有影响力:它们随着官方标准和禁忌的消失而渐渐消失。约束这种性解放的,就是个体的压抑要求、内心的审查。今后审查不再是(从宗教、道德、法律出发)建立在与性欲相对立的位置上,而是渗入到个体的无意识中并和性欲一起汲取着同样的源泉。你身边的各种性满足,本身就对自身进行着持续的审查。再也没有了(或者更少有)压抑,但审查却变成了一种日常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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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