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这部影片第一个主题。但是影片并不满足于普通的情节安排,它随即给出了这种情况的具体意义:这一影像并非偶然被丢失或取消了的它是被出卖了的。它堕入了商品的范畴,或许可以说,这恰是具体的社会性异化的意义。同时,魔鬼可以把这一影像像物品一样装进口袋,这也是对商品盲目崇拜的真实程式的一种幻想式表现:从它们被生产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劳动和我们的行为就游离于我们之外了,摆脱了我们,客观化了,完全落入了魔鬼的手中。同样,在沙米索的《彼得·施勒米尔—丢了影子的人》中,影子也由于巫术而被与人拆离了,成了一件纯粹的东西、变成了一件假如不加以注意就会被遗忘在家中的衣服,如果冻得太厉害它还会粘在地面上。施勒米尔,他就把自己的影子丢了,于是梦想让一位画家再给他画一个能跟随着他的影子。埃及有一则传说,说行走时不要离水太近,因为凯门鳄非常爱吃路过的影子。这两种情节安排是等值的:影像和影子,都代表着被打碎了的、我们与我们自己及世界关系的透明度,和丧失了方向的生活。但是施勒米尔和《布拉格的大学生》比起其他许许多多关于魔鬼的寓言所特别强调的一个方面,就是它们把黄金,而且只有黄金一也就是商品及交换价值的逻辑置于异化的中心。
但是这两则寓言随后便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发展:在施勒米尔的故事中并不太严酷,沙米索并没有深入研究影子变成物品后的结果。他用一些荒诞滑稽的小插曲来充实他的叙述,如在一片阳光灿烂的荒野上施勒米尔对一个无主的、也许是属于他的影子进行的追捕,那是魔鬼答应还给他几小时试一试的。但施勒米尔并没有直接因其异化了的影子而感到痛苦,他只是忍受着社会对其失去影子的谴责。他的影子,一旦摆脱了他,并没有回来反对他以成为摧毁其真实存在的工具。施勒米尔注定要面临孤独,但他依然故我。他的意识和生活都没有被剥夺,被剥夺的只是其社会生活。由此造成了最终的折中,他泰然自若地拒绝了魔鬼建议的以其影子来交换其灵魂的第二次交易。这样他失去了影子,却保住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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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