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关键的并被悲剧性地展现给我们的,是异化了的人绝不只是一个衰竭了、贫乏了但在本质上仍完整如故的人—而是一个颠倒了的人、变成了恶、变成了自己敌人的人、反对自己的人。这是弗洛伊德在压抑中所描绘的程式在另一层面上的体现:被压抑穿透压抑恳请本身而冒了出来。这是变成了女性以纠缠发誓要恪守贞洁的僧侣十字架上基督的身体。在异化中,存在之客观化活力不断地消耗他变成他并这样将他一直引向死亡。
施勒米尔的结局是在对自己生命的意义做出总结后像一位孤独的美国大工业家一样,在自己尚富裕时建立的慈善院中美好地死去。他由于拒绝了第二次交易而拯救了自己的灵魂。这种对行为所作的划分肯定是出于思想的模糊性,而这则寓言由此而丧失了其全部严肃性。
在《布拉格的大学生》中,不存在第二次交易。作为第一次交易的逻辑后果,大学生不可避免地死去了。这说明在沙米索看来,是有可能出卖自己的影子,也就是说在其单个行为中被异化,而仍然可以挽救自己的灵魂。异化只是造成了社会表现中的一种冲突,而施勒米尔则完全可以在孤独中抽象地超越它。而《布拉格的大学生》则一板一眼地演绎着异化的客观逻辑,而且表现为除死亡之外别无出路。一切超越异化的理想解决办法都被无情击碎。异化是无法超越的:它就是与魔鬼交易的结构本身。它是商品社会的结构本身。
先验性的终结
《布拉格的大学生》出色体现了异化程式,即被商品逻辑支配着的工业和社会生活的普遍化模式。另外,自古以来,与魔鬼的协议就是被卷入了征服自然的历史和技术进程的社会的一个中心神话,而这一进程同时一直都是对性进行驯化的进程。西方的“魔鬼学徒”不断地把与进步、崇高及劳动、理性及效率的清教式及普罗米修斯式事业相联系的巨大负罪感变成以魔鬼为参照的那些恶之力量中的主题。这就是为什么这一关于抑郁的突然重现、受到抑郁骚扰及出卖灵魂(“协议”反映了最初的资产阶级社会中交易程式的泛滥)的中世纪主题,自从“工业世纪”最初期开始,就被小说家们反复提及。自那以后,这一主题便一直(与“技术奇迹”平行)追随着技术必然性这一神话。如今它还渗透在我们所有的科幻和所有的日常神话中,从核灾难的祸害(文明的技术自杀)直到千万次被编排的关于技术进步和人的社会道德之间致命的差距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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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