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义上讲,消费领域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清一色的领域(至多有少许的收入和“文化上的”差异)。在统计学上,它分布在一般的人:“消费者”的周围。这是由代表广大普通群众的美国社会所引发的观点。欧洲的社会学总体上也是立足于此。然而恰恰相反的是,消费领域是一个富有结构的社会领域。随着其他社会类别相对“攀升”,不仅是财富而且是需求本身,作为文化的不同特征,也都从一个模范团体、从一个起主导地位的优秀分子向其他社会类别过渡。“消费大众”是没有的,基层消费者也从不会自发地产生任何需求:只有经过“精选包装”,它才有机会出现在需求的“标准包装”之中。需求的一系列等级,与物和财富的等级一样,根据一种绝对的原则,一种保持距离和符号区分的社会等级的必要性,在社会上首先是有选择性的:需求和满足会向下渗透。这一规律,作为区别性的社会材料,决定着整个物的革新。贯穿整个消费天地的,是这种“自上而下”的具有区别性材料的更新规律,而不是反方向的(由下而上,走向完全的一致)收入的提高。
没有一个产品能够有幸被系列化,没有一个需求能得到广泛的满足,除非它不再属于高级模式,而且已被其他某个特殊的财富或需求所替代就像早已留好距离一样。泄漏现象只是在高层的选择性革新中才产生的。当然,后者是根据增长社会中的物和财富的“区别性效益的下降率”而出现的。这里还要观照一下一些先天的概念:泄漏现象有其自身的机制(大众传媒等),但是,内容上并无自身逻辑。为恢复社会距离而进行的革新是在高层,是为了应付以前特殊符号的弱化。中低产阶级的需求与物一样,总是滞后于高等阶级,形成时间上的差距和文化上的差距。但它并不是“民主”社会中最小的隔离形式之一。
增长的矛盾之一是,它创造财富的同时也激发了需求。不过,两者形成的节奏并不一致—创造财富的节奏与工业经济的生产力有关,而激发需求的节奏则随社会区分逻辑的变化而变化。但是,由增长所“解放”出来的需求(即由工业体系依据自身受限制的内在逻辑所产生的)⑤的自下而上的、不可逆转的机动性,具有其自身的活力。它与所谓为满足它的物质与文化财富而产生的活力不尽相同。城市社会化、合法的竞争和心理上的“飞跃”到了一定的限度后,人的向往就会无法逆转,而且会没有限制,并随着加速了的社会分化、普遍的关联性节奏而增强。与消费的这种“具有差异性的”活力相联系的特殊问题,正是产生于此。倘若人的向往仅仅与从属于它的生产力相竞争,那就不会存在什么问题了。事实上,它通过自身的逻辑,一种区分的逻辑,构成一种无法控制的变量一—不是经济计算中外加的一个变量、一个有关情景或背景的社会文化变量,而是一种起决定作用的结构变量,它决定着其他所有的变量。
第二章 消费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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