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举一例,请考虑家庭这个制度。在18世纪末的发展过程中,欧洲的家庭理论包括这样一个前提:情感上保护家庭成员,以免冷漠和社会竞争对他们构成伤害。正如克里斯托夫·拉施所云,家庭是无情世界里的避难所。[3]借用拉施的话说,这个理论主张保存“分离的宗教传统、陌生的语言和方言、地方的口头文化和其他传统”。为此目的,家庭要负责儿童的社会化,并成为信息管理的机构,虽然它是非正式的信息管理体系。成人生活的什么“秘密”可以进入家庭,什么“秘密”不允许进入家庭,这要由家庭来控制。有一些读者记得成人在孩子面前避免使用一些词语,不议论一些事情,因为其细节和衍生的东西不适合孩子。不能控制孩子信息环境的家庭算不上够格的家庭,它仅仅是名义上的家庭,仅仅靠DNA遗传信息来维系。实际上,许多社会里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家庭—由遗传信息维系的群体,靠仔细的婚配来控制。在西方,家庭作为非生物信息管理的制度,始于印刷术的上升期。凡是可以想象的课题都有书可读之后,父母被迫承担各种各样的角色:保护者、养育者、品位和品格的仲裁者。父母的作用就是要排除损害家庭宗旨的信息,并据此界定儿童的意义。如今,家庭再也无法承担这样一个任务,我相信,这个事实对每个人都是一望而知的。
第五章 崩溃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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