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形态的“自由派民主”是否能够提供道德内容充分的思想世界,并维持有意义的生活,这个问题尚无定论。这正是捷克新任总统哈维尔在美国国会演说时提出的问题。他说:“我们还不知道如何把道德问题放在政治、科学和经济之前。我们还不能理解,如果行动是有道德的,行动唯一真正的支撑就是责任。这里所谓责任是高于我的家庭、我的国家、我的公司、我个人成功的一种责任。”哈维尔的意思是,使他的国家摆脱有缺陷的理论是不够的;有必要找到另一种理论;他担心技术垄断并不能提供答案。换句话说:福山错了。另一种意识形态冲突是存在的,这就是“自由派民主”和技术垄断的冲突;19世纪构想的自由派民主有超越性的道德根基,20世纪思想世界的技术垄断在运行的过程中,不仅缺乏一个超越性的叙述来提供道德支撑,而且缺乏强有力的社会制度来控制技术垄断产生的信息泛滥。
信息泛滥冲毁了学校、家庭、政党、宗教和国家依靠的理论基础,所以,美国的技术垄断不得不过度依赖技术方法来控制信息流。有三种手段特别值得注意;这三种手段互相联系,但为了说清楚,我们不妨把它们分开来描述。
第一种手段是官僚主义(bureaucracy)。在《控制革命》里,詹姆斯·贝尼格给官僚主义的排序,是“解决控制危机的技术办法中处在最优先的位置”[4]。当然,官僚主义并非技术垄断首创。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虽然这个词在英语里露面的时间是19世纪。古埃及人似乎不大可能觉得官僚主义使人烦恼,但19世纪初以来,随着官僚主义重要性的增加,抱怨之声不绝于耳,这倒是毫无疑问的。约翰·斯图亚特·密尔称之为“行政暴政”。卡莱尔称之为“大陆病”。在一段令人胆寒的文字里,托克维尔警告,官僚主义可能在美国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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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