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对于生成的思考开始于一个很吊诡的起点:以二来思考而不是一。二意味着运动,介于二者之间,既非这个也非那个(ni1'unnil'autre),而是中介于这个与那个的过程与经过。因此思考生成就是思考“间”(entre)而不是“在”(être)。但是两的思考违反我们一直以来的思考习惯,我们总是认为不知道一如何知道二,就像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但西方20世纪的思想刚好相反,存在的意义是由死亡开始确立,吊诡的是,死亡却是不可思考者,但正是由此打开当代本体论的思考。
思考生成,意味着由二开始,意味着没有一,世界由二来定义,一切都在运动与变化中取得意义。要了解这点是很困难的,因为我们总是希望回返到稳固不变的一,回到万物都假设有着不变本质的世界,但这样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生成。对德勒兹而言,思考生成首先得意识到我们正使用一种无生成的本质式语言,表现的方式必须改变才可能把生成引入思想之中。
创新的思想首先来自创新的表现,这对于作品与作品的评论都一样适用,必须以一种新的表现方式来说新的东西。尼采与克尔凯郭尔在哲学中所引进的崭新思想来自于他们对运动的不同表现方式,他们把运动“问题化”了,他们不再以不动的点再现运动,而是尝试直接、无中介与非再现地述说运动。运动不再理所当然地以点来再现,而是必须透过崭新问题性才能被重新与全新思考的对象。对他们而言,只有运动之物才具有生命的力量,在这个前提下,首先必须改变的便是用来描述运动的语言,语言本身也必须是动的,因为不动之物(即使是语言)与运动并不具有共同的特性,换言之,不可能由其中之一呈现另一。柏格森说:“可动的绝不在任何点上;最多只能说它通过点。然而作为运动的经过与不动的停止毫无共同之处,运动不会置身于不动之上,因为它如果重合于后者,那么就矛盾了。”[1]
第二章 空间
[1] MP, 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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