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批评各式各样物质的本质或实体形式,但斯宾诺莎则激进从事:抵达不再有形式亦不具功能的元素,在此意义下它们是抽象的,虽然它们完全是现实的。它们只借由动静快慢来区别,这不是原子,亦即不是仍具有形式的有限元素。这也不是未定的可切分物,这是无限实际的终极无限小部位,铺展在相同的坚实或组成平面上。它们不借由数目定义,因为它们总是由无限进行。然而,依据速度的等级或它们所进入的动静关系,它们会属于某一大写个体,此个体本身可能又在另一更复杂关系下是另一大写个体的部分,如此无穷无尽。因此有大大小小的无限,不是根据数目,而是根据它们的部分所加入的关系组成。因此每一个体都是一个无限多样性,而整个大写自然则是完美个体化的多样性的多样性。1]
问题不在于哪种形式才是好的或对的,亦不在于要以什么形式取代被认为是坏的形式,问题在于,一切形式都是对生命(即使是材质的生命)的限制与衰弱化,斯宾诺莎的最大启发在于他不是重新选择了一种形式,而是抛弃形式,以运动的无形式来思考事物。斯宾诺莎拒斥一切形式的激进方式就是从无限大到无限小都置入运动的关系之中,都是多样性的不同变貌,就像是曼德布罗特(BenoitMandelbrot)所发现的分形几何结构一样,“分形物件是它的每个元素也都是分形物件的物件。”[2]但多样性不是一种物件,而是运动的复杂构成,或者不如说,斯宾诺莎并不是用一个形式来取代原来的,而是以运动的无限性来取消形式或使形式成为不可能。这是在无限的实际现实中所确认的终极无限小,是舍弃一切形式后所剩下的动静快慢关系。多样性不是“产生动静快慢的东西”,它不是任何实体,而是“动静快慢的关系本身”,而且是“终极无限小”的这种关系,与这种关系的多重叠套。德勒兹说,这便是一个无形式且仅由运动关系所确认的斯宾诺莎元素,这些元素的聚合铺展出由多样性所说明的内在性世界。世界不由外部的超越形式来定义,只由运动的无限关系所说明,而事物的差异也在不同但却共生的运动关系中确认。
分裂分析德勒兹
[1] MP, 311.
[2] 分形几何请参考 PhilippeBoulanger & Alain Cohen, Le Trésor des Paradoxes, Éd. Belin,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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